“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很忙,过两天再去找你,那时候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卡莫西斯狐疑地看着他,脸上的绯红顿时变成了铁青,他秀气的眉头拧了起来,眉宇间写满了他不信,瓶子被推回了他的手中,他把瓶子往袖口裏一塞,转身毫不留情地走了。
既然他不留他,他也没必要待在这裏继续丢脸。
他快忍不下去了,他又不求他,难道没了他,他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他哪有这么娇弱?
不过即便这么想,卡莫西斯还是气极了,侍女哈特希都快跟不上他的脚步。他独自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依靠着高耸的柱子,坐了下来。
当初普拉美斯自己提出来的事,现在又让他缓缓?搞得像他主动贴上去一样,卡莫西斯向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上半辈子的委屈好像都在今天全部补回来了。
他抬起头,不远处就是后宫的莲花池,夏夜裏的荷花摇曳着妖娆的花茎,夜晚的它们并不如白天开的好了,看起来尽是些残枝败叶,好像是夏末了,难得花还能最后开一次。
夜如泼墨般浓郁,遮掩了半老徐娘的花,与荷叶下的淤泥几乎融为了一体。
好黑啊。他喃喃道,几乎连月光都快看不见了,一片黑雾茫茫。
埃及也有这样的夜晚吗?明明是夏天,月亮该很明亮,天也该很温暖的,怎么这么黑这么冷。他打了个喷嚏,在这裏待不下去了。
他仰起头,沈默地望着天空,他看到哈特希抱着的灯盏,跳跃着的灯火,漆黑的夜空,闪烁的繁星,半靡的荷塘。
这个不可见的黑暗之火焰,以繁星为其火花的,到底是什么呢?
可能就算是回寝宫也是一样的,一个人裹着绫罗绸缎,瑟瑟发抖。
“还是走吧。”他低声对自己说。
在他起身拍拍衣裙上的尘土,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王后请留步。”
嗯?他回过头,普拉美斯的副将比拉正快步朝他走来。
这个年轻人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地位直线上升成为了王宫的侍卫长,可是他好像没有半点摆弄权势的意思,除了职责之内,什么多余的也不做,更加得法老宠信了。
卡莫西斯犹豫了一下,在这样的夜晚,两个人在静谧无人的莲花池边交谈,显得颇为暧昧不明。
“臣有事禀报王后。”可是比拉看起来正经极了,说话也是中规中矩,毕竟有哈特希在这裏,不算是两个人吧。
卡莫西斯把手搭在哈特希搀扶他的手臂上,淡定地半昂起头,恢覆了平日裏的姿态,甩开了一整天的难过,仰视这个比他高许多的男人。“大人请讲。”
比拉墨绿色的眼睛凝视着卡莫西斯,开口问道:“你我是与陛下最亲近的人,那么殿下有没有发现陛下今天的不对劲?”
大典上当众下臺抓着陌生赫梯女人的手,不顾悠悠众口离开大典,这完全不像普拉美斯之前的风格。上一秒还相互搀扶着,你依我侬走上臺阶,怎么可能下一秒就甩脸色走人?
这不符合常理。
卡莫西斯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比拉得到他的肯定,确认了这一切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认为,于是继续说道:“殿下,我是来提醒你,小心赫梯的那个斯特拉公主,听说她修习的是巫术,陛下的事必然与她脱不开干系,否则不可能这么多人中,他偏偏拉住了她的手。”
“我明白了。”卡莫西斯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记了下来,打算让人去查查她到底是什么来历。一个普通的赫梯女人,怎么可能被当做使者派来埃及?
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在宫中臣不方便私下与殿下多说,臣先行告辞了,殿下如果需要什么帮助,”他瞥了一眼卡莫西斯身边的哈特希,继续说道,“可以让您的侍女来找我。”
说完,他朝卡莫西斯一礼,转身离开了。
斯特拉卡莫西斯边回自己的住所边想,这个女人难道真的和普拉美斯有什么渊源吗?可普拉美斯不是说,从自己二十出头时,就开始喜欢他了吗?
难道他以前说的一切都是骗他的?
想起普拉美斯和陌生女人一起生下的那个孩子,卡莫西斯就觉得糟心,这个孩子真说不定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呢。
而且那个孩子估计也不小了,得有十余岁了,也就刚刚比他小上几岁而已。
当夜,不出意料的,卡莫西斯陷入了失眠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