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
齐贤刚一只脚踏进屋子裏,就被卡莫西斯一句话定在了原地,他一手掀着帘子,维持着跨门槛的姿势。
有点尴尬,果然他现在造访还是撞到了卡莫西斯的枪口上,不过来都来了,总得做些什么,要是现在走了就更不合适了。
他若无其事地跨了进来,和早上相比,空气好像清新了点儿,或者说是屋子裏的人变少了。
看着卡莫西斯两手空空,齐贤立刻找到了事情做,“怎么没个人给你倒杯水?算了,我来。”
他找到了桌子上最显眼的杯子,是一个质地粗糙的玻璃杯,但是在那个时代,可以说是像宝石一样光可照人了。
这肯定是卡莫西斯的杯子,齐贤左看右看,实在是找不到热水壶或者是长得像热水壶的东西,他站在原地,有些尴尬,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他好像确实完全不了解卡莫西斯,或者说这个时期的卡莫西斯,说实话,这大半月以来,他到这间宫殿的次数屈指可数,宫裏的陈设他也一点不清楚。
一瞬间惭愧的情绪像黑雾涌上他的心头,他有些颓丧地嘆了口气,放下杯子,走到了卡莫西斯的身后。
“对不起,一切错都在我。”
卡莫西斯偏过头,他倒是没有想到齐贤会这么坦率。
齐贤的手轻轻搭在了卡莫西斯的肩膀上,卡莫西斯没有反抗,让他安心了不少。
“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原谅我吧。”他低声说道。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卡莫西斯回答什么,他都会答应。
无论是立刻让他做王后,还是遣散那个摆设一样的后宫,他都会答应。
他看到卡莫西斯站了起来,于是便垂下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卡莫西斯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卡莫西斯的表情,哪怕是一丝一毫。
他不看我,是在哭吗?齐贤不禁这么想,但是他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卡莫西斯的背挺得很直,不像是委屈,更像是倔强。
“你是在戏耍我吗?故意邀请我去看你们恩爱的样子?”他的语气硬邦邦的,还透着冷冷的气息,果然,他没法不在乎这件事,在所有人惊嘆普拉美斯和斯特拉看起来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时,他坐在王座旁,像是一个供人观赏取乐的小丑。
明明别人的目光都放在舞池中央的两人身上,但他却觉得自己坐如针毡,仿佛在那个地方多待上一秒,就会被嘲笑和怜悯刺穿。
聚光灯投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光鲜亮丽,衣装完美契合,一个像是黑夜中的月亮,一个像是伴着月亮的星光,他们相得益彰,在天边相伴。
只有卡莫西斯身边是阴暗的,没有一丝的光亮,像是这身可笑的衣服一样,黑暗在光明面前,永远只能是陪衬。
多熟悉的感觉啊,上次不就是这样吗?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做所有人的笑柄。
“我没有,我是真的想要好好补偿你的,只不过”齐贤感觉自己的话非常的没有底气,好吧,是他有错在先,他当初就不该去招惹斯特拉这个麻烦,如果他不去握住斯特拉的手,那么她可能也没有机会讹上他。
“再者,你早答应了我,永远不会和她见面,让她永远呆在赫梯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甚至还把那个孩子带到了我的眼前!”
齐贤手忙脚乱起来,从卡莫西斯低沈的的声音裏,他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哭腔。
他想要去拉住卡莫西斯的手让他不要那么激动,却被卡莫西斯狠狠地甩开了,他甚至被甩得后退了一步。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卡莫西斯的力气这么大。
“普拉美斯,你把我当做傻子来耍。”
当初口口声声地说着非我不可,如今却妻妾成群。
当初说着会让我做风光无限的王后,现在却处处让我被一个赫梯女人压过一头。
当初说着在生命结束之后,会和我一起前往来世
现在,我知道你的信念已经不再清晰了,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要配合你和斯特拉演一出王后之位,众望所归的戏码。
或许,你当初将你我的婚姻说成是神的旨意,兜兜转转之后,终究也只是想要借助我的身份助你登上王位,好让你站在埃及权力的最顶峰,实现家庭团聚。
多好啊,再也没有人敢说你与赫梯公主私通,再也没有人敢嘲讽你们的孩子是腌臜的混血,眼前的一切,都是你处心积虑后终于得到的。
普拉美斯,你的算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孩子?你是指塞提梅裏安普塔?”这个覆杂的名字让齐贤的舌头差点迷路。
卡莫西斯点了点头,他看着齐贤的眼睛,“你的儿子很像你,但是他未来会比你更加出色。”
“他确实是我的孩子,但是,唉,怎么说呢”齐贤有些忧愁,他该怎么说,说他已经知道了历史的走向,塞提就是下一任法老,他这么说了卡莫西斯会相信吗?
“我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也自然看得出你偏爱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