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刚才说什么?生前?谁去世了,他的母亲吗?
齐贤怔住了,他见过一眼卡莫西斯的母亲,只见过那么一眼,其他时候大多是在梦裏见的。
那时候这位先王后虽然气色是憔悴了一点,但是她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还是相当年轻的年纪,怎么好端端地就去世了呢?
难道今天卡莫西斯就是为了这件事,放弃了献舞,不顾一切地从神庙中冲出去的吗?
齐贤的心情顿时很覆杂,他知道卡莫西斯家裏可能出了一些事,但是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严重的事。
他本来对卡莫西斯今天的行为是颇有微词的,但是现在那些不好的情绪顿时一笔勾销,至少在那一瞬间,人与人的情绪是相通的。
“让我抱抱你吧,卡莫西斯。”他低头说道,并伸出手去试图把他圈在怀裏。
再怎么说,这时候的卡莫西斯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虽然这个年纪放在古埃及已经是很成熟的年纪了,但是齐贤愿意用现代的眼光来体谅他的一切。
现在,无论平时再怎么高傲的他也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他需要人安慰,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但卡莫西斯却把他推开了,齐贤不知道为什么,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推开他?难道他不需要安慰吗?
怎么可能?他的母亲对他来说可是无比重要的亲人,齐贤通过那一个个梦境,早已知悉此事,但是卡莫西斯如今他的神情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卡莫西斯会很悲伤,会忍不住哽咽流泪,但是没有,除了面带哀伤之外,他没有任何常人会有的情绪。
为什么要在不必要的时候伪装自己,卡莫西斯?齐贤不解地望着他,卡莫西斯将握着鲜花的手背到了身后。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普拉美斯,是我让你为难了。”卡莫西斯偏过头,轻声说道。
齐贤没有想到自己能从他的嘴裏听到抱歉这两个字,他以为卡莫西斯不可能来向他认错的。
但是这种事又何必道歉呢?谁都会有着急的事,况且还是关于至亲生死的大事,就算是齐贤自己,在那个时候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不,你没有错,你不用和我道歉。”他刚说完话,卡莫西斯就问道:“你会将我的母亲以法老之妻的名义下葬的吧?普拉美斯?”
齐贤有些惊讶他为何要问这种事,“那是当然,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卡莫西斯转过身,将自己的后背留给齐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贤好像看到了他伸手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我害怕你和他们一样早都不把我的母亲当王后了。”
“怎么会呢?谁敢不把你的母亲当王后,我第一个教训他!”齐贤有些急了,难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敢对卡莫西斯的母亲不好?
“是啊,大家嘴上都这么说,”他咬牙冷笑了一声,“我母亲生病已经一月有余,我和我外公却都都不知道,若不是那天王兄回底比斯述职,顺道去看望了母亲一眼,我甚至不知道我的母亲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个月!”
“怎么会?难道没有请医生吗?”
“医生?”卡莫西斯语气愈发冰冷,“别说是医生了,就连祭司都没有去看她一眼,那几个侍女往外只说母亲是着了风寒,吃些药几日便能好,将病情一直拖着甚至,他们甚至连逃跑时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那些恶仆连先王后都敢陷害?”齐贤听完也是一阵怒火涌上心头,“交给我来处置吧,我定让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不用了,我已经下令了要把他们丢进沙漠裏,挂起来餵秃鹫,不用你插手了。”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齐贤侧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寝殿:“或许我可以抱着你睡一个晚上?”
卡莫西斯摇了摇头,齐贤有些尴尬,他好像个自荐枕席的秀女,然后被皇帝看不起了。
“普拉美斯,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他说道,齐贤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愿意按照卡莫西斯的意思来。
目送着卡莫西斯要离开,齐贤心裏有些遗憾,说实话,他挺喜欢卡莫西斯手上那束花的,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那束花本来就是送给他的。
这让他不免想起来在现代的时候,莫莲也很喜欢种花,即便是白雪皑皑的冬天,他也愿意去小阳臺上种一些什么东西,即使他知道,冬天的种子是不会发芽的。
他听说卡莫西斯前段时间在自己的花园裏种了很多的花,想要在他们的婚礼上用那些花来装饰,如今婚礼将至,想来这会儿花也快开了吧?
“普拉美斯。”卡莫西斯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齐贤抬起了头,卡莫西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
齐贤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什么事,是不是反悔了?
如果现在卡莫西斯反悔的话,他依旧愿意与他分享自己的床榻。
谁知卡莫西斯开口后,说出来的话让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普拉美斯,真的不是你叫那些仆人隐瞒我母亲的病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