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阿蒙神庙到了。”
卡莫西斯从小憩中惊醒,他定了定神,回道:“知道了,扶我下来吧。”
他从前也经常去阿蒙神庙,但是从前的他一直觉得这段路很远,需要走上很久才能到达,今日倒是快得很,他刚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竟然就这么到了。
许是心事重重,他脑子裏乱七八糟的,一下子竟然就对时间的流逝不怎么敏感了。
因为他是这裏的常客,即便他身份尊贵,大祭司也只是出来走了个形式,跟他客套了几句,并为他和哈特希都安排了房间。
说实话,虽然他以前经常来这裏读书,但是还是第一次在这裏过夜,阿蒙神庙是底比斯香火最旺盛的神庙,没有之一,听说这裏即便是深夜烛火也不曾停熄,能够照亮神庙的每一个角落。
“走吧,跟我去看看母亲。”刚放下行李,卡莫西斯就说道,他一刻也不想闲着,先王后的身体在今天早上已经抵达了神庙之中,在阿蒙大祭司选出负责制作木乃伊的祭司之前,他想最后瞻仰一遍母亲的遗容。
“殿下,您一天没吃饭了,还是吃了饭再去吧。”哈特希欲言又止地说,她害怕卡莫西斯去过回来就没心情吃饭了,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卡莫西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可是哈特希并不觉得这是在看她,而是在透过她,看向更远处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先王后当然是希望您能好好地活下去的,还请您不要再做出这些会让她担心的事了。”
她说完转身便走了,她要去拿些吃的回来。话已经撂在这儿了,卡莫西斯还是执意要走的话,她也没办法。
她知道先王后离去的事让卡莫西斯悲痛万分,但是日子还是要往前看的,对卡莫西斯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当上王后。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眼下真的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了。
在经过神庙正殿的时候,一阵争吵传进了她的耳中。
“这个野种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自愿调去那个破烂的小神庙裏当差了吗?”
“你都已经不是这裏的祭司了,还回来做什么?万一你身上的泥巴味儿沾染到阿蒙神的神像上可就糟糕了。”
怎么会有人在阿蒙神庙裏头闹矛盾?哈特希停住了脚步,悄悄朝那边靠去。
她躲在门后,偷偷朝裏面望了一眼,顿时心裏一惊,被三四个二十岁上下的祭司围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调去伊西斯神庙的阿克塔娜。
这几个人虽然只是普通祭司,但是他们的衣着首饰都宣告着他们非富即贵的身份。
阿克塔娜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要向陛下检举我们吗?你去啊?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呢。”
“哈哈,你也不看看陛下多久没有召见她了,怕不是已经把她给忘了,陛下有卡莫西斯公主,最近又新得了赫梯的斯特拉公主,哪裏还轮得到她来吹枕边风啊?”
他们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哈特希躲在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怒火中烧,且不说有辱了陛下的声誉,就那斯特拉,哪能跟她的殿下相提并论?
阿克塔娜不欲与他们争执,她也不想在这裏花费太多的时间,“我只是来这裏取走落在这裏的我母亲的遗物,并无冒犯之意,请各位行个方便”
“她不过就是个故作清高的胆小鬼罢了,一点小事便害怕得逃跑,果然,侍妾生下的女儿,胆识也不过如此。”
“你们这么说她,自己又有何等高贵的出身?”
正当阿克塔娜准备从人群的空隙中钻出去的时候,一个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哈特希从门口走出,忿忿不平地质问道,她最看不惯这种人的嘴脸了,简直是仗势欺人的讨厌鬼。
“你是谁?凭什么说我们?”几个祭司看了过来,看这个女人有点面生,她的打扮平平无奇,但是口气却不小。
不怪他们不认识哈特希,卡莫西斯来阿蒙神庙的时候,经常都是孤身一人。
“我是,我是”哈特希刚想说自己是卡莫西斯的侍女,突然想起来,她的殿下好像从来都不喜欢掺和进这种麻烦裏,还是不要报他的名字比较好。
“我是阿蒙神的忠实信徒,你们在神庙之中欺凌同僚,阿蒙神会谴责你们的!”
为首的女人冷笑了一声,“谴责?你不过是万千信徒之一,而我们是神的仆人,你说阿蒙神的心会偏向谁?”
“哪来的鼠辈,也敢在我们面前叫嚣?”她身后的青年男祭司也是颇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