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与旧的交替,就像是尼罗河上的流水一样,永远在进行着,太阳依旧会在黑夜之后升起,这说明伟大的法老已经跟随阿努比斯神的指引来到了冥界。
在这个时候,法老应该已经踏上了前往来生的漫漫长路。
王城底比斯的另一侧,卡莫西斯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他在等人,等那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坏小子,他答应了他要带人跟他一块儿去城外接哈特希,但是直到现在都还不见人影。
他已经打算好了,当太阳升到他的正头顶,而手边杯子的影子也消失近无的时候,如果塞提还没有出现,他就不等了,自己出城去接人。
“我来了,我来了,你怎么在太阳底下晒着?”他还正想着,塞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篱笆外面。
塞提一进来,就发现了院子的不同,他负责打扫这间居所的手下并不会料理花园裏的花草,即便种上了也没有人欣赏,所以这个院子基本上都是荒芜一片。
今天他进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裏已经种满了他叫不出名字来的花草,放眼望去一片赏心悦目的绿色,他顿时感觉连这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见他望着地裏种的草一脸陶醉的样子,卡莫西斯嫌弃地撇过头,给予了他一个忠告:“别伸长鼻子闻,这是土腥味儿,我刚浇了水。”
哦,塞提感觉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既然你到了,那我们就走吧,事不宜迟。”卡莫西斯从椅子上起身,他没什么要带的东西,随时都可以走。
塞提可没他这么着急:“别急嘛,现在是一天之中最晒得时候,你就算现在出了城去接那两个姑娘,她们被这样的太阳晒着也会吃不消的。”
再说了,你都忘了她们这么多天了,让她们再等一些时候又有什么要紧?
不过,后面那句话他可不敢说给卡莫西斯听。
他说的有道理,卡莫西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进了屋子裏,另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我平时心情很差的时候就会去睡一整天,一觉醒来的时候,什么仇恨啊,痛苦啊,都会忘了一半,想不到你自我排解的方式竟然是种花。”
种花的确是一件雅事,但那仅限于浇花裁叶,将花草埋进土裏却是一件实打实的臟累活。
提起种花,不免就牵起了卡莫西斯的一些已经被他尘封了的回忆,他感慨地说道:“我刚开始去学着种花的时候,是为了种给他看的,但是后来花才刚开,我就离开了王宫,那些花……也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看到。”
花?他指的是王后宫殿后院的那些花草吗?他不敢告诉卡莫西斯,斯特拉在花期的时候就将那些花尽数清理掉了,如今那片地方已经不是什么花田,而被斯特拉改成了一小片莲花池。
那片莲花池固然很美,但是谁又敢说原先种在那片土地上,正值花期却被生生拔去的花草不美呢?
陛下到底看没看到那些盛开的花朵,塞提并不知道,但是他看到了。
“很美。”塞提喃喃地说道,卡莫西斯转过头,不解地看向了他,不知道他突然在说什么。
“我说,”塞提转过头,对上了卡莫西斯诧异的眼神,一字一顿郑重地说道:“我看到了那些花,它们开得很美。”
“得了吧,我又不是种给你看的。”卡莫西斯哼了一声,不过,不管是谁看到了,起码有人能够欣赏,这就说明那些花算是没有白开。
气氛总算缓和了许多,正当塞提想要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来的时候,一个手下匆匆忙忙从门外冲了进来,“大王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塞提瞪了那个手下一眼,又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卡莫西斯,他太想要给卡莫西斯留下一个成熟稳重的印象了,“又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卡莫西斯也看了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慌成这样。
“有人用弓箭将一个布袋子射到了城门上,守城的士兵拿起来一看,发现袋子上面有赫梯的图样。”
赫梯?塞提的心也是悬了起来,前脚斯特拉刚逃跑,后脚赫梯就送了这个东西过来,还是以这样的方式,难道裏面是战书?
这个袋子沈甸甸的,难道裏面还有……
塞提背过身去,用自己的身体将卡莫西斯的视线挡住了,万一真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他可不想臟了卡莫西斯的眼睛。
这是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他越是挡,卡莫西斯就越好奇,但是出于教养,他并没有凑上去看。
塞提将袋子倒了过来,裏面的东西便全部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