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之中的,仅过去了一年,一切都没有来得及发生太大的变化,卡莫西斯依靠着记忆往那个方向走去,沿途的一切基本上都是老样子,原本就空着的宫殿依然是空着的,看来普拉美斯在立斯特拉为王后之后,依然并没有选择去迎娶其他侧妃。
无用的忠贞,卡莫西斯在心裏默默念叨道,他的脚步很快,与他擦肩而过的仆人正忙裏忙外地在准备着法老登基的事宜。
卡莫西斯问过才知道,原来五天之后就是新法老登基的仪式,现在整个王宫裏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唯恐做错了什么事,引得新法老发怒。
听说新王的脾气并没有先王那么好,相反还有些喜怒无常,新官上任都三把火,更别提新法老登基了。
原来那小子给王宫裏的人留下的印象也并不怎么样,卡莫西斯摇了摇头,果然,那家伙在自己面前讨好的样子都是装的。
不出一刻钟,他就走到了王后的宫殿前。从外观上看,这裏和从前的区别并不大,但是当卡莫西斯推开门之后,裏面的景象顿时让他皱紧了眉头。
这是什么装扮?
屋裏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宽敞的宫殿被隔成了好几个小卧室,甚至还有一个楼梯通向二层。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二楼还有一个小阳臺吗?
为什么要装修成这样?他不能够理解,这应该也不是赫梯的风格吧?
不可否认,这的确实现了空间的最大化利用,但是卡莫西斯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这样的装修简直就是史无前例。
不过,让他心裏不舒服的是,这裏的家具也全都换了,他从裏到外走了一遍,都没有见到眼熟的家具。
那些家具的材料昂贵,价格不菲,斯特拉难道就这么把它们扔了?
毕竟花的不是她们国家的钱,她果然生活奢靡。
那些家具是历代王后留下来的,因为价格昂贵,也没有人舍得更换,卡莫西斯从小就看着那些家具长大,他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哪张椅子的腿上有划痕,哪张桌子站得不平稳,那些都蕴藏着他宝贵的回忆。
他不免无比惋惜。
“卡莫西斯殿下!真的是您吗?”正当他打算去“客厅”裏的长凳上坐一会儿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惊讶地问道。
他回过头,一个熟悉的人提着菜篮子,就站在他的身后。
“真的是您!我以为我以为您不会再回来了。”
卡莫西斯认出了她是谁,她是后厨裏的厨娘,也是他母亲陪嫁的仆人之一,他从小就爱吃她做的饭,就算去到神庙之后,他也会常常想念她做的饭菜。
“原来是您。”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能在王宫裏遇见熟人,真的是很不容易,没想到斯特拉竟然没有把所有人都赶走。
“我听人说您去了梅裏殿下那裏,梅裏殿下现在还好吗?”既然遇见了他,那位老嬷嬷也不打算去忙了,她将菜篮搁在一边,握住了卡莫西斯的手。
“哥哥他”提起梅裏,卡莫西斯的神情顿时暗淡了下来,梅裏是因为救他而死的,他没有脸说出去,明明是他一意孤行,却害得哥哥替他而死。
看他的表情,梅裏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老嬷嬷也不便多问,她明白,如果她问了,卡莫西斯不说还好,说的话肯定会非常难过。
她不想再看到卡莫西斯难过的表情了。
卡莫西斯抽了抽鼻子,让清凉的空气刺激自己的肺腑,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也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他转头望了屋子裏一眼,问道:“这裏原来的那些家具呢?已经被销毁了吗?”
“没有,斯特拉说要把屋子裏的家具全都换了,但是没有说要如何处理原来的那些家具。所以我们自作主张,把那些家具都搬到没有人住的宫殿裏去了。”
听闻那些家具并没有被销毁,卡莫西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幸好它们都还在。
他穿过整间宫殿,推开了后花园的门,他的花
他的花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池莲花,但是现在并不是莲花盛开的时候,池子裏只剩些枯黄的荷叶,加上宫殿的主人叛逃,也没有人再愿意来打理,荷叶上还积了很多的灰。
一点都不美。
卡莫西斯站在池塘前,一言不发,他辛辛苦苦亲手种下的花,就这么没有了。
也不知道“他”是否亲眼见到了那些花儿盛开时候的样子。
算了,没有了也好,他宁可这些花儿就这么被拔掉,也不想它们被拿去装点普拉美斯和那个妖女的婚礼。
“斯特拉被抓回来了,我现在要去见她一面,就不陪您聊了。”卡莫西斯和那位嬷嬷道别,他想赶紧去和斯特拉把事情谈清楚,好让哈特希和阿克塔娜回到自己的身边。
就算是连夜赶路,这点时间也不够吉恩带着她们赶回赫梯。他早和斯特拉达成交易,她们就能早些回来。
卡莫西斯清楚,被那样的麻绳捆着的感觉并不好受。
塞提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宫殿裏忙活政事了,即便仍在丧期,这些事也是不能停下来不去处理的。
他不想因为斯特拉的事去找塞提,有些事情,他想独自去解决,有塞提在旁边反而不方便。
他一路打听着,才得知塞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斯特拉关进了地牢之中。想不到塞提居然做到了这种地步,斯特拉好歹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们也母子相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谁知塞提说翻脸就翻脸,并且一点情面都没有给斯特拉留。
估计外面那些百姓又要嚼舌根,说新法老狠心了吧。
不过对卡莫西斯来说,这未必不是一件解气的事情,要知道,他当初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缘故,才被普拉美斯关进了地牢,他身后那些去不掉的鞭痕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