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诅咒她吗?你当我真的是因为嫉妒心泛滥吗?不是。我马上就能够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后,而在我成为王后之后,无论她能获得多少宠爱,在地位上,她永远都在我之下,我凭什么要去嫉妒她,诅咒她?”提起这件事,莫莲冷凝着脸,语气中带着不屑,“我诅咒她,是因为他当着我的面,侮辱我的母亲,侮辱我的哥哥,不仅揭穿我的秘密,还扬言挖走我的外祖做自己的靠山有多么轻松,一字一句都捅在我的痛处上。”
齐贤脸色微变,他固然猜到了斯特拉去拜访卡莫西斯的时候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激怒了卡莫西斯,但没想到她竟然说了这么多过分的话,怪不得卡莫西斯会火冒三丈。
“看来即便你在她的身边待了那么久,也并不了解她的为人,她调查我的底细,去神庙裏模仿我的舞蹈,还买通了我母亲身边的仆人,不让她们给我母亲治病,甚至还让狱卒对我施以酷刑。”提起这些旧事,莫莲脸色铁青,他攥着桌角,对齐贤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当她骗我说她怀了你的孩子的时候,我是真的生气了。”
“她她是在说谎。”莫莲说出来的一桩桩事情,每一件都足以让齐贤膛目结舌,特别是孩子。
或许当初的卡莫西斯生气的不仅是斯特拉,还有他。
他和斯特拉有塞提一个孩子都足以让卡莫西斯的处境尴尬了,更别提再生一个。即便卡莫西斯坐上了后位,新生儿的诞生也会让他无比头疼。
“好吧,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你就诅咒她死吗?”齐贤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缓说道,莫莲话中的信息太多了,他实在无法将这些与他印象中的斯特拉以及林莞莲联系在一起,她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在他的眼中,斯特拉一直都是温婉且善解人意的,他知道斯特拉是带着目的来埃及的,所以她所做的事,只要不过分,他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莲刚才所说的这些事他的确是怀疑过斯特拉,但是那时的情况,即便他让斯特拉坐实了这些罪名,对他来说也毫无益处。
“她害死了我的母亲,所以我也诅咒她,这叫做礼尚往来。”莫莲想了想,最后选用了这个词来总结,他刚考完试,遣词造句的能力还正处巅峰。
他语气之中毫无负罪感,像是他本来就应该这么做,是的,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他自认为自己这么做无可厚非。
“可是”齐贤嘆了口气,他并非当事人,无法得知莫莲与斯特拉之中是否有一方在说谎,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莫莲又把话题给他带偏了。
见他语气犹豫,莫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没有可是,齐贤,当初向我求婚的时候,你告诉我,你爱上的是现在的我,而从前我做的事,你也不会再去过问,现在你不仅要向我过问,还要因为这些事情跟我离婚,你考虑过我吗?”
“我从前并不知道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我以为她的去世与你无关,我甚至认为你是她派来拯救我的,莫莲,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从没有问过我,你怎么知道我在不在乎呢?”齐贤被他说的气结,莫莲难道打心底认为这一切只是一件小事吗?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你在乎又能怎么样?她已经死了,而我,我等了三千三百年,才从棺中醒来,回到你的身旁,如果我不是真的爱你,我为什么要等这么久,为什么要为了你努力去适应这个社会?”莫莲说话的语速很快,导致他说的磕磕巴巴的,但是齐贤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已经急了。
“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的话,你不仅不会让我待在你身边,还会憎恨我。我在这裏没有任何认识的的人,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绝佳的实验品,如果你将我的事公之于众,那你一定能够名声大噪,甚至会有人花重金求购我”莫莲垂下了头,握紧了自己的双拳,眼眶发红,“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你把我当作她的替身呢”
“莫莲!我不是这种人!就算你跟我坦白,我也并不会拿你怎么样,我一样会给你安排住所,供你上学,最多”
最多厌恶你罢了。
齐贤的话戛然而止,他知道这些根本不是莫莲想要的。
“那些不是我应得的,也不是我想要的。”莫莲抽了抽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情绪激动的一方,在谈判之中往往会是最先落败的。
这是普拉美斯当初告诉他的。
可是冷静又有什么用呢?
泪水与服软,才是对付心软的人最好的武器。
这是斯特拉用行动告诉他的。
三千年的等待,一年多的守候,转眼就要落空,莫莲不敢说自己拿得起放得下,在爱上齐贤的那一刻,他的高傲就已经千疮百孔。
“齐贤,如今你知道了所有事,既然你在乎曾经,那么我也不再奢求你爱我如初。我不要你的财产,我想要的,只有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他颤声说道,泪水顺着脸颊簌簌而下,滴落在了他紧握的双手上,他抬手想拭去那不成器的泪水,但是手背是湿的,脸上也是湿的,怎么擦都是无用功。
齐贤紧绷的表情,在看到他落泪时,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