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过的很慢,从早上起来到晚上睡觉,普拉美斯都过的不安稳。
他反覆利用自己在王宫的关系,去打听关于卡莫西斯的消息。
听说,他被关押在了地牢裏,现在法老已经找好了士兵,要押送他去边境。
在地牢裏他会过的怎样?普拉美斯不能说他不清楚。
他曾被法老派去那裏审问犯人,那裏有堪比猪食的饭菜,有比地狱之蛇的尾巴还坚硬的鞭子,有寒冷的锁链和阴冷潮湿的空气,除了四处爬窜的老鼠,可能还有毒蛇。
他们会不会打他?会不会折磨他?他吃惯了宫裏的佳肴,会不会滴水不进?会不会自残?会不会想不开自尽?
光想到这些,就足够令普拉美斯辗转反侧。
他很爱卡莫西斯,无论他是男是女,性格如何,是否恨自己。
他希望自己爱的人能够过的比他还要好,而不是因为他的缘故要下到地牢去。
法老下令流放的日子很快到了,囚车即将启程。
它从大埃及的地牢驶出,由数个骑着马的士兵押送,朝边境西瓦驶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街市穿过,人们对他们指指点点,目光全集中在囚车中抱膝而坐的卡莫西斯身上。
他神色平静,手腕和脚踝上都有镣铐,紧紧系在囚车的木板上。
他穿着那晚换上睡衣,睡衣本就单薄得无法御寒,如今更是残破不堪,灰扑扑的,沾着点点血迹。
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中却没有愤怒,没有哀伤,只有空洞和淡然。
他安静地望着天空,仿佛此去不是向着边境,而是前往她的来世,此生的尽头。
人群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和讽刺公主竟然是这样的人,新婚之夜,刺杀自己的丈夫。
而他的丈夫还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爱戴的叉提——普拉美斯大人。
他们讽刺着公主的同时,又在夸讚普拉美斯的种种:他治理的河水湍急流淌,孕育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庄稼;他指挥的士兵常打胜仗,奋战在埃及动乱的边疆,他不负众望,将要成为埃及的法老,人与神之间沟通的桥梁。可这个女人,这个可恶的女人,“她”竟然要刺杀他!
善良的普拉美斯为他求情,法老才饶了他一命。
妇女捂着嘴窃窃私语:要我说,他就该葬身在沙漠裏!连绵延万裏的尼罗河都淌不到的地方去!秃鹫会将他的身体啃食殆尽,等他的灵魂到了地狱,恶毒的心臟就被怪兽阿穆特一口吞进肚子裏。
他们拿出家裏的腐烂的果蔬和垃圾朝他砸去。
普拉美斯看着这一幕,痛心疾首,他在心中喊着:“不!不要!”
可他不能出声,他怕引起那些士兵们的註意。
他穿着普通的衣衫,戴着和平时不一样的、没有任何装饰物的假发,混在人群裏,他衷心的手下跟在他身后。
他要逃过法老的眼睛,在囚车驶去边境时,在荒凉的沙漠裏把法老派去的士兵杀了,然后把卡莫西斯抢回去。
无论卡莫西斯把他怎么样,都不能改变他最初的心意。
这个“男人”,即使“扮作”女人也有魅力让他魂牵梦萦。
神眷之人?
大概也是神,让我时常梦到你。
前年夏。
夏日的艷阳照在了富饶的大地上,燥热的天如同在每个人的心头都点了一把火,令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聒噪不安。
在这样炎热的夏日,自然少不了一些独属于贵族的风趣——猎鸭。
就连法老也酷爱起在河边陈桌作宴,美其名曰与民同乐。
他在平静流淌的尼罗河上撑起一艘庞大的金色船只,载着自己的妃子和群臣,在尼罗河上泛舟嬉戏。
在法老的授意下,梅裏殿下被迫与神庙裏的一群祭司比赛,比谁能在水裏抓到更多的鸭子——这是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行的大型娱乐活动。
而卡莫西斯公主和王后法老一同站在河中央豪华的船上,观看着各王子与年轻力壮的祭司之间的比赛。
每一个法老的继承人,都要有健壮的体魄,这便于他们能统帅军队,四处征伐。
而在尼罗河中游泳便是一项强身健体的好方法。
梅裏殿下向来对攻读书籍的喜爱胜过任何一项训练,在凫水这方面,他和其他的兄弟相比还差了一大截,就算已经到手裏的鸭子,也会挣扎着扑腾走。
不一会儿便高下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