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臣子和法老子女的队伍裏,有四十多岁的老臣,还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更有一些孩子,他们出生在后宫裏,才刚满几岁,有些甚至都不会走,被他们的母亲抱着,也站在了队伍裏。
他暗嘆一声法老还真是多子多福,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
早上,中午,晚上,不一定指的是一天之中的三个时候,也可以指代人的少年中年和暮年时期。
人刚出生的时候,还不会走路,只会爬,那么就是四条腿了,到壮年的时候两条腿走路,到暮年的时候因为要拄着拐杖所以是三条腿,这就说的通了。
人群还在讨论,普拉美斯觉得这正是时候,他赶紧举起手吸引法老的註意,激动的心臟砰砰直跳,可他余光看到,除他之外,卡莫西斯公主也举起了她的手。
见有人要作答,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想要倾听他们的答案是否正确,可两个人都举着手,谁也不让谁。
普拉美斯尴尬的望了一眼卡莫西斯,心说:你一个公主还缺这种镶了宝石的盒子吗?还不如让给我一个非王室出身的人见见世面。
可卡莫西斯也挺执着,估计所求并不是那个小盒子,而是想让法老实现她的愿望。
她望了一眼普拉美斯,神情冷淡,一句话也不说,坚决地举着手,仿佛认定了自己的答案一定会是正确的。
这下连法老也为难了,他们一个是他正妻生的嫡女,一个是身份背景不明的小小书吏,选谁比较好?
人们更想看到的会是这么一个故事:一个有才能的年轻人因为一次猜谜引起了法老的註意,得以升迁做了官,之后因为报国有门,一路平步青云,做上了高官的励志故事,而不是法老又满足了某个公主的小愿望,让公主展露出了她美好的笑颜。
虽然如此,他从二人中只选一个,无论选了谁,对于另一个来说都是相当不公平的,
“我想听听你们的答案。”他干脆不做选择,直接同时问两个人。
普拉美斯望了一眼卡莫西斯,示意女士优先,让她先答,卡莫西斯也不客气,说道:“父王,答案是‘人’”。
霍伦海布露出些许欣赏的笑意,周围得人也如同醍醐灌顶,接连反应过来。她又转头问普拉美斯:“那你的答案呢?”
普拉美斯挠了挠头,说:“我的答案与公主一样。”
霍伦海布不做声了,他抚摸着那个金子做的小盒子,看着两个人,有点犹豫该如何分配。
“卡莫西斯,我满足你两个心愿,盒子给这个小伙子,你觉得怎么样。”
卡莫西斯高傲的抬起头,斜过眼睛瞪了一眼普拉美斯,似乎觉得他坏了自己的好事,即便她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去要那个小盒子。
她正不满地昂着头,神色少见地有了些孩子气,她抱着手臂,紧抿着嘴唇,嫣红的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阳光从那个角度照过来,映得她精致的脸庞熠熠生辉,像春日三角洲上成熟的金黄色谷物一般饱满,她直挺挺的脊背,让他想起了尼罗河边新生的树苗,挽留着微风。
普拉美斯一瞬间忘了呼吸。
美丽这个词,大概是为了她而诞生,普拉美斯心跳一滞,他从来没有哪一次,见到一个女人会感到如此的口干舌燥。
她的周身弥漫着淡淡的墨水的芬芳,普拉美斯熟悉极了这样的味道。他在神庙的图书馆裏工作的时候,身上的书卷气味也像这样久久不去。
她好像和别的公主不太一样。
她们只会攀比着着装,炫耀自己崭新的首饰,勾心斗角,故意地提及自己的母亲多么地受到法老的宠爱。
她们即便嫁人之后,也依然不倦地比较自己和别人的丈夫。
可是卡莫西斯公主似乎不是这样。
普拉美斯曾数次在神庙中的图书馆裏见过卡莫西斯,她潜心学术,提出的主张大胆到他都不敢仔细思量。
她总是一身朴素的蓝色衣裙,孤身行在平民所居住的巷陌之中,不与她的那群兄弟姐妹们为伍。
好像的确是很对他的胃口?普拉美斯暗暗想到。
可恶,他刚才不是还在想,无论看上谁,也不可能看上卡莫西斯的吗?
难道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