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美斯也盯着法老的眼睛,他笑了:“其他事不会,只有这件事,我坚持认为我并未做错。”
“可是卡莫西斯是王后的亲生女儿,也是欧利一派的骨干,你把她留在身边,也就是为你的对手留下了火种,你明白吗?她可以捅你一刀,就能捅你第二刀。”
普拉美斯别过头去,转而去看一旁精美的装饰物,说到这个,其实他也心虚,因为只有这件事他不能够保证。
卡莫西斯即便是被他半监禁在居所裏,也能及时地得到外界的消息,说明他的居所裏有欧利他们派的内应,就算卡莫西斯要再次刺杀自己,也并非难事。
尽管如此,普拉美斯还是固执地说:“我要把他留下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法老挥了挥手,让他离开,普拉美斯也不含糊,站起来行过一礼,立刻走了。
身后的宫门关闭了,普拉美斯勒住马,转过头望向了王宫。
金碧辉煌的底比斯王宫,富丽堂皇的底比斯王宫,汇聚上下埃及大权的底比斯王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自己的手中呢?
等到他住进这个王宫的时候,就没有任何人敢置喙他和卡莫西斯的事了,他就能拥有更多的权力,用更坚固的壁垒去保护卡莫西斯。
希望那一天早日来临。他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的王宫,一扬马鞭,离开了这裏。
回到家裏,听仆人说,卡莫西斯还在等他,或者说因为发烧没睡着,正在干坐着用冷水擦拭额头。
普拉美斯放下披风,急匆匆赶到了卧室。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卡莫西斯看着他进来,也是一惊,他以为普拉美斯今晚都不会回来了呢。
他扶着额头,感觉自己脑子浑浑噩噩的,很不舒服,身上也在出汗,黏糊糊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盖被子,盖了很热,不盖又冷,于是翻来覆去没睡着,最后还是点灯坐了起来。
当普拉美斯推开门进去时,卡莫西斯正靠在床上,闭着眼睛,张着嘴急促地呼吸着,小脸因为发烧而变得通红,乌黑的睫毛也被汗水湿透了。
不舒服又不会早点说,非要憋着说自己没事。
普拉美斯命人取了冰凉的井水,把毛巾浸进去,冰透了再捞起来,亲自给卡莫西斯擦拭脸上的汗珠,侧坐在他身边。
普拉美斯伸出手去摸他搁在被子上的手背,果然被卡莫西斯一瞪,但是他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握着他的手,轻轻说:“法老今晚叫我过去,是知道了我把你接回来的事,让我赶你走,我没同意。”
卡莫西斯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伟大的法老都发话了,你干嘛不同意?”
手虽然是缩回去了,但是普拉美斯的目光并没有移开,他回答道:“法老说,让我看紧点自己的继承权,说你是欧利他们派的人,会第二次刺杀我,我这是养虎为患。”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卡莫西斯的眼睛,“我的殿下,我给了你这么多承诺,这次想向你要一个承诺,可以吗?”
一室的沈默,卡莫西斯不说话了,他的手垂下放回了被子上,擦过普拉美斯的手。
他纤长漂亮、不沾染阳春水的手指慢慢的攥紧了,心中升起了对被怀疑,被防备的恐惧。
的确,就算法老不说这些,普拉美斯私底下也会担忧的吧?
不怪普拉美斯多想,他的案底实在是太过明晃晃了,任谁都不可能对头顶上悬着的一把刀视而不见。
这个承诺,他真的可以做吗?
万一
他咽了一口唾沫,在大脑草拟了几句话,估摸着都是普拉美斯最想听到的,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把它们吞了下去,出于骨子裏的自尊和自傲,他开不了这个口。
他从不曾对任何人作出承诺,就是觉得当着别人的面说这些话,实在是太矫情了。
普拉美斯见他犹豫,也明白了他的心意,他用自己宽阔的手掌握住了卡莫西斯的手,迎上了他闪躲的眼睛,他的声音温柔而深切,循循善诱。
“我的殿下,我的王子殿下,你是不会杀我的,对吗?”
不需要什么花言巧语,更不需要感天动地的承诺,他要的只有一个字,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字,一个张嘴就能吐出来的短促发音。
卡莫西斯嘆了一口气,决定了什么似的,眼神也不再闪躲,他握紧了自己的衣摆,一字一顿,极其坚定地说:“我对阿蒙神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