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总是让人觉得他极其高傲,况且他的性格也冷淡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退却。
侍女知道自己是多嘴了,忙在他面前跪倒,低声认错。卡莫西斯并没有生气,他挥手让她起身,继续给自己按摩。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的事,是并不会因为别人的劝说而改变的,并且他也并非在吊着普拉美斯,只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他在等时机,时机也在他想的地方等候着他,他的外祖并没有非常沈得住气,很快就如他所愿下手了——
卡莫西斯睡前饮了羊奶,温热的羊奶滑进胃裏,舒服得头脑都变的有些昏昏沈沈的。
他到床边坐下,取下假发,放进侍女手裏的托盘中,又慢慢摘下耳饰,用仆人递上来的水和“牙刷”漱了口,仆人拉开被褥,他躺了进去。
“普拉美斯在哪裏?”卡莫西斯抬起眼帘,问身边的仆人。
仆人有些为难,还是告诉了他:“今夜大人也是在书房处理政务,为了不深夜打扰到您,他后半夜去另一间卧房休息。”
今夜的答案也不例外。卡莫西斯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熄灭蜡烛,然后出去了。
卡莫西斯一个人躺在床上,因为按摩的缘故,他感觉身体很放松,轻飘飘的像是躺在云雾裏,很快就睡着了。
他梦到了好久以前。
他故意在猎鸭的比赛中,从法老的船上摔进了水裏,就是想要和自己的王兄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因为那段时间,法老一直在犹豫是否要把他嫁给给他的梅裏王兄。
他得催促法老一把,让他下定决心,成了这桩婚事。
这个计划完全是他和母后的策定的,并没有和王兄做任何商量,船上的卫兵听了母后的指示,都假装慌慌张张的,没反应过来,不下去救他。
卡莫西斯本身是会水性的,为了这出戏的真实性,他也装作惊恐的样子,朝自己的王兄求救,做出一副要沈不沈的样子。
可是最后来救他的,竟然是离得尚远的普拉美斯。
迷迷糊糊中他搂着普拉美斯的脖子,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普拉美斯的脖子这么凉,这么滑呢?
他心下一惊,挣扎着清醒过来,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了自己摸到的这个光滑的东西,不是普拉美斯的脖子,而是一条近乎碗口粗的毒蛇!
卡莫西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大脑嗡嗡作响,手脚一瞬间也不听使唤。
不过他的身体到底没辜负他多年的训练,他下意识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远离了盘踞在床上、作势要攻击的蛇。
“来人!我房间裏有蛇!”
他也想自己动手把蛇处理了,别总给人留下混吃等死、恃宠而骄的印象。但是普拉美斯真是一把刀没给他留,别说刀了,连稍微锋利点的,能用来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卡莫西斯抄起床头的花瓶,朝床的另一侧丢过去,吸引蛇的註意力,然后转身就朝门口跑。
他夺门而出,仆人听到喊叫,纷纷跑了过来,听闻房间裏面有蛇,顿时慌作一团。
随后几个壮汉拿着蜡烛和网,进了房间,侍女们这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争相上前,急切地询问卡莫西斯的情况。
卡莫西斯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但是被这一吓,他的心跳的非常的快,像是要闯出胸口。
幸好他及时醒过来,反应也不慢,否则他就要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前往来世了。
“发生了什么事?”仆人簇拥着普拉美斯过来了,他的目光穿过众人落在卡莫西斯身上,又看向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这是这么多天来卡莫西斯第一次见到普拉美斯。他的脸色有些发青,是多天以来熬夜所留下的,一直光滑的下巴也长出了细碎的胡茬。
卡莫西斯的脸色也不太好,他们面对着面,正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尴尬的时候,门开了,几个大汉走了出来,分别拿着装着蛇头和蛇身的网兜,在普拉美斯身前半跪下,向他行礼。
“殿下的卧室不知为何突然闯入了一条毒蛇,不过现在已经被杀死了。”
卧房并不靠近花园,蛇不可能是从花园爬过来的,门窗也只开了一条缝,这么小的缝,蛇也进不来。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居所裏有叛徒,故意放蛇去刺杀卡莫西斯。
普拉美斯端详着被砍下的蛇头:“这么大的蛇不可能穿过门口的卫兵进来,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我知道是谁。”卡莫西斯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小,但却坚定无比。
“你知道?”普拉美斯刚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闭上了嘴。
难道他是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卡莫西斯,他平覆了呼吸,在众人的目光下,他隔着人群,指向了那个缩在队伍最末端的人:“胡摩副管家,是你受到了欧利大人的命令,要除掉我了吧?”
被点名到的人猛地一抖,脸色和嘴唇都吓得发白,他面对众人的眼神,尤其是普拉美斯的,哆哆嗦嗦地争辩:“你不要信口雌黄,仗着自己是大人的爱人就随意诬陷我!”
他挤上前,扑倒在普拉美斯脚下,不断地磕头求饶:“大人,就是因为这两天您和他不太和睦,我劝说了几句,不小心说到令他不高兴的实话了,他才打算今天这么报覆我的!我是冤枉的啊!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