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森回到办公室,打水热了毛巾,擦起后背上湿黏的冷汗,顺手拨了个号码:“老林,是我。”
“我今天路过走廊时,看到阿德在值班。”
“你待会帮我问问,在我去李主任办公室之前,或者我走之后,谁去了主任办公室。”
“好的,等你消息。”
按理来说,李世群跟自己目前正在蜜月期。
自己为了永兴隆公司又刚刚损失了两千美金,没人唆使,老李不至于闲的下套。
如果没人唆使,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李世群或者陈碧君在山城查到了什么,掌握到了新的致命证据,这才会突然重启调查。
如果是这种情况,趁着没完全撕破脸,自己得考虑撤退、转移了。
叮铃铃。
电话响了。
他迅速拿了起来:“是我。”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狗娘养的!”挂断电话,王学森破口大骂之余长舒了一口气。
阿德是军统帮的兄弟,很稳重、可靠。
根据阿德的信息。
王学森前脚从李世群办公室出来,刘忠文紧跟着也走了出来,在此期间,再无其他人进去过。
也就是说,自己此前在李世群办公室时,刘忠文极有可能在里边的休息室偷听。
李世群今天约谈。
是一个由刘忠文参与、设计的圈套。
还好自己及时反应过来,交出了一份完美答卷。
李世群内心应该是不想跟张啸林开战,甚至有意媾和。
这或许也是影佐祯昭的指示。
而自己的“捧杀”,无疑正合李世群下怀。
至于提出除掉白俊奇,一是显得自己并不完美,在对女人争风吃醋方面,依旧有年轻人的嫉恨、缺陷。
二者,自己的不“聪明”,也是一种保护色。
换了自己,有一个能时时刻刻猜透自己心思的属下,并且从不犯错,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早晚得成为第二个杨修,遭来杀身之祸。
一句话,人可以聪明,但在领导面前又最好不要太聪明,至少要懂的藏拙。
王学森拿起那盒雪茄,剪了一根抽了起来:
“玛德,刘忠文这条老狗太歹毒了。”
“他要一直在背后挖坑,没法活啊。”
“得想办法干掉他。”
王学森很头疼的皱了皱眉。
咋下手呢?
刘老狗不抽烟,不喝酒,不看戏,还特么不碰女人。
不仅如此,这人除了李世群办公室的茶水和从不离身的一把小银壶,几乎不参加饭局、应酬,也不外出。
甚至吃饭,都不在食堂。
叶吉青闲谈时说过,老刘一直是自个做饭。
而且一日三餐简单的离谱。
一小碗猪油拌饭。
一个蒸土豆,捣成泥,拌点豆油。
唯一的奢侈是熏肉。
熏肉还只吃叶吉青亲手做的。
每顿也只吃薄薄的一两片,就是担心中毒了,吃的少不会立即致命。
当然,这只是叶吉青的闲话。
王学森估计,老刘这家伙拿熏肉恐怕都是做作,一两片都不见得吃。
这种鬼到家的人,是不会信任任何人的。
草!
王学森一拍脑门,愁的脸上直淌苦水。
下毒。
刘忠文本身就擅长毒药、化学知识,除非叶吉青和李世群亲自下手,外人是没半点机会了。
刺杀。
老刘不出门。
现在枪支、刀具管理更严了,交枪领枪全部都在门口新建的督查室,枪支一律不进楼。
刀具就更别提了,连丁墨村三楼卧室的水果刀都强制换成木制的了。
再想有王天牧、吴四保这种当着领导面拍枪的好事,简直做梦。
更头疼的是,刘忠文别看清瘦,力大惊人,深藏不露,连王霖都敬他几分。
就算找到死士,愿意近距离搏杀刘忠文。
大概率也会被这家伙反杀。
哎!
这家伙简直就是只刺猬,无从下嘴啊。
被这么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盯着,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上次张平顺的军统名单刺杀案。
这次的“试探”。
刘忠文每次出招又狠又毒,要不是李世群现在器重自己,事情就麻烦了。
老这么被盯着在暗处搞,也不是回事啊。
不行,得去见见老杜。
把搞掉这老小子的事提上日程了。
正琢磨着,门口传来略显清冷的声音:“王主任,我可以进来吗?”
王学森一看,哟,惊喜啊。
居然是余爱贞。
“贞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王学森连忙迎到门口,一把抓住她的手拉了进来。
他正憋着火呢。
送上门的菜,不吃白不吃。
前几天楼里体检,他亲眼看过法租界医院出的报告,余爱贞没病。
这娘们比鬼还精。
她要得了病,李世群的家门就与她无缘了。
更别提,余爱贞还一门心思想往上爬,一旦得了那些烂裤裆的病,前途、钱途双毁。
在打牌的时候,在太太团中说安全套好处最多的就是她了。
一句话:可用,无毒。
“大白天的,拉拉扯扯干嘛?”她白了王学森一眼,轻轻挣开了。
王学森刚要打反锁,她皱眉道:
“别打反锁,待会四保来了,该又以为咱俩有事了。”
“你说我跟你能干嘛?”
“我不就是路过街边,看到这榴莲不错,给你带了点吗?”
王学森一看她手上袋子里,立即明白了。
还是这娘们精啊。
套路都想好了。
他没打反锁,一手揽着余爱贞的蛮腰,半推半拉的腻歪到了沙发。
余爱贞把榴莲拿了出来,切好。
两人却谁也没吃。
都知道这玩意不是拿来吃的,而是拿来看的。
“贞姐,听说你去杭州了,四保那废物急的都快哭了。”王学森摩挲着她的丝袜美腿,坏笑道。
“他就是屁事多,我去杭州纯粹是公干。”
“还有你放尊重点,别一口一个废物的叫我男人。”余爱贞打开他的手,娇嗔道。
“废物,废物,废物!”王学森就叫。
余爱贞白了他一眼:“你真讨厌,回头叫四保把你舌头给剪了。”
“你舍得吗?”
“说说,是不是去杭州公开干坏事了?”
王学森揽住她的蛮腰,往怀里靠。
“谁去干坏事了,你再动手动脚,我可喊了啊。”余爱贞嘴上装着,身子却本能的往王学森怀里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