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老祖的面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气息也萎靡了一些，但目光依旧平静。
他抬起手中的剑，剑身上流转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凝练。
然后，他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防守。
月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剑光，直直冲向妖主。
他的剑不再格挡龙息，不再劈开毒雾，不再拦截妖爪和尾鞭。
他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只是专注地挥出一剑。
这一剑，斩向妖主最大的那颗龙首。
妖主没想到他会突然改变打法，一时反应不及，只能匆匆喷出一道龙息试图阻挡。
但剑宗老祖的剑太快了。
剑光穿透龙息，斩在那颗龙首上。
“噗——”
龙血喷涌，那颗龙首从眉心到下颌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妖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其余八颗龙首同时攻向剑宗老祖。
剑宗老祖没有退。
他挥出第二剑。
这一剑，斩向另一颗龙首。
与此同时，妖主的攻击也落在了他身上。
龙息将他的左臂烧成灰烬，毒雾将他的胸膛腐蚀出一个大洞，妖爪将他的右腿撕断。
剑宗老祖的道躯再次崩碎。
但在他崩碎之前，第二剑也斩中了目标。
又一颗龙首被重创。
数息之后，剑宗老祖再次从剑峰中复活。
他的气息又萎靡了一分，面色苍白如纸。
但他走出剑峰后做的第一件事，依然是冲向妖主。
挥剑。
崩碎。
复活。
再挥剑。
再崩碎。
再复活。
剑宗老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冲向妖主，用自己的道躯换妖主的伤势。
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
完全放弃了防守之后，他的剑道锋锐被发挥到了极致。
妖主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他九颗龙首上已经多了十几道剑痕，龙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虽然这些伤势对妖主来说并不致命，但这种被压着打的感觉让他憋闷无比。
更让他恼怒的是，剑宗老祖的剑确实能伤到他。
一个半步玄仙，竟然能伤到真正的玄仙。
暗中观战的各方真仙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倒吸凉气。
“剑宗老祖这是疯了？”
“以命换命……他不过是半步玄仙，妖主却是真正的玄仙，他的道躯崩碎一次，本源便会损耗一分。
而妖主即便被斩碎道躯，只要真灵不灭，便能无损复活，这样换下去，吃亏的是剑宗老祖。”
“但他确实伤到了妖主……你们看妖主那几颗龙首上的剑痕，到现在都没有愈合，剑宗老祖的剑意残留在伤口中，不断侵蚀着妖主的血肉。”
“以半步玄仙之身，伤玄仙之躯。仅凭这一点，剑宗老祖便足以自傲了。”
李长青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他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一些，剑宗老祖的气息确实在变弱。
每一次复活，他的本源便消耗一分。
虽然剑峰似乎有某种秘法能让他快速复活，但本源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如此消耗下去，剑宗老祖终究会撑不住。
到那时，便是他夺取剑道正统的机会。
但问题是，还要等多久？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半日过去了。
战场中的混战仍在继续。
万雷天帝与九幽魔主围攻七星之主，三人打得难解难分。
七星之主虽然以一敌二，但七星果位的玄妙让他始终游刃有余。
七颗星辰轮转不息，攻防兼备，无论万雷天帝和九幽魔主如何猛攻，都无法真正伤到他。
但同样的，被两人缠住的七星之主也无法再支援剑宗老祖。
北冥妖主与剑宗老祖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剑宗老祖被斩碎了三十七次，复活了三十七次。
他的气息已经早已不比最初，但他的目光依旧平静。
这是他第三十八次复活后，他没有立刻冲向妖主，而是站在虚空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双手握剑，将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到这一剑中。
剑身上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
那光芒并非金色或白色，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透明色。
那是剑道最本真的颜色。
妖主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胁，九颗龙首同时张开巨口，九道龙息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光柱。
剑宗老祖出剑。
剑光与光柱碰撞。
天地失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剑吸引。
万雷天帝停下了攻势，九幽魔主收回了魔气，七星之主也暂停了星光的运转。
他们都看向那一剑。
剑光穿透了光柱。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剑光将妖主的龙息从中剖开，然后余势未消，斩在妖主最大的那颗龙首上。
那颗龙首，从正中裂开。
裂痕从眉心延伸至下颌，然后继续向下，延伸至脖颈，延伸至蛇身。
妖主的整具道躯，被这一剑斩成了两半。
暗绿色的妖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绿色。
妖主的两半道躯从空中坠落，砸在天剑山脉外围的两座山峰上，将山峰砸得粉碎。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观战的真仙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剑宗老祖，一个半步玄仙，竟然真的斩灭了北冥妖主的道躯？
虽然只是斩灭道躯，并非彻底斩杀，但这已经足够震撼了。
要知道，玄仙的道躯与果位深度融合，其坚固程度远超真仙的想象。
真仙想要伤到玄仙都难如登天，更别说斩灭其道躯了。
而剑宗老祖做到了。
以半步玄仙之身，做到了。
“了不起。”
七星之主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
万雷天帝与九幽魔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忌惮。
剑宗老祖的剑道，比他们想象的更强。
若不加以遏制，待他真正证就玄仙，凌霄天的格局必将彻底改写。
十数息后，妖主重新凝聚道躯，从妖庭之中返回中华州。
他的面色比之前苍白了不少，九颗龙首上的龙目中都燃烧着怒火。
被一个半步玄仙斩灭道躯，这是奇耻大辱，但剑宗老祖没有给他复仇的机会。
在妖主复活的同时，剑宗老祖已经再次挥剑冲了上来。
他的气息又萎靡了一分，但他的剑依旧凌厉。
妖主被迫再次应战，两人重新缠斗在一起。
李长青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剑宗老祖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此人确实了得。
宁愿以命换命，也不愿向任何人低头。
这份骄傲，这份坚持，值得敬佩。
但也正因为这份骄傲，他今日注定要陨落。
因为，盯着他的人，远不止妖主一个。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妖主的一颗龙首再次咬碎剑宗老祖的道躯。
剑宗老祖的真灵遁入剑峰，开始重新凝聚道躯。
就在他道躯凝聚完成的瞬间，一道隐藏在暗中的身影忽然动了。
那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速度快到极致，瞬间便没入了大道战场深处。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纯粹的五行玄妙波动从那身影身上散发出来。
五行玄妙，五种颜色交织，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