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五行道宫五行合一，对他的威胁远比一个剑宗老祖大得多。
四位玄仙继续围攻无名长老，将他死死缠在五行道宫疆域的边缘。
无名长老面色铁青，灰蒙蒙的光芒在周身疯狂涌动，却始终无法摆脱四人的追击。
而剑宗老祖，则一个人飞向剑宗。
他的速度极快，但那股缠绕在剑道果位上的诡异气息更快。
那气息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伸入了他的果位深处，正在一点一点地将某种东西剥离出去。
……
荒山上。
福伯的化身忽然睁开眼。
他的眼睛依旧是那两团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漩涡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但看向李长青时，那漩涡中似乎多了一丝温度。
“殿下，准备好了吗？”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福伯抬手，干枯的手掌按在李长青的头顶。
“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李长青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头顶灌入，将他的神魂从道躯中硬生生拉了出来。
他的意识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光景飞速变幻。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中。
这片空间无边无际，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光团悬浮在虚空中。
每一团光都散发着独特的波动，有的温暖如春，有的锋锐如刀，有的厚重如山。
果位。
这些都是果位。
李长青瞬间明白了。
这里是大道空间，是果位存在的地方。
那些大大小小的光团，便是凌霄天所有真仙的果位投影。
而在他视线的尽头，有一团光芒最为璀璨。
那团光芒呈现出纯粹的金白色，如同一轮太阳悬浮在大道空间的中央。
周围无数细小的光团如同群星拱卫，将其簇拥在中心。
剑道果位。
剑宗老祖的剑道果位。
李长青不由自主地朝那团光芒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了那团光芒的全貌。
那是一个巨大的光球，直径足有万丈。
光球表面流转着无数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在演绎一种剑道神通。
有的凌厉锋锐，有的大开大合，有的阴柔诡谲，有的浩然正大。
世间一切剑道，都能在这光球中找到影子。
而在光球的正前方，盘坐着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人影的面容模糊，但身形与剑宗老祖一般无二。
剑宗老祖的果位投影。
就在李长青打量剑宗老祖时，那道虚幻的人影忽然睁开了眼。
两道实质般的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带着疑惑，带着审视。
剑宗老祖能够感受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的修为并不高。
二等果位的气息，在他眼中如同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但不知为何，他的剑道果位在颤抖。
不是遇到强敌时的战意，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来自果位深处的恐惧。
是同类掠食者对猎物的恐惧。
剑宗老祖压下心中的悸动，率先开口。
“你是何人？”
他的声音在大道空间中回荡，带着果位之主特有的威严。
“凌霄天中每一位剑仙，修的都是我的剑道，他们的果位，都是从我这里分出去的一缕玄妙，可以说，凌霄天所有的剑仙都是我的后辈。”
“但我从未见过你。”
李长青站在剑道果位的光芒中，感受着那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剑道威压。
他的道心在颤抖，他的剑心在颤栗，但他的面色依旧平静。
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师兄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
剑宗老祖的果位投影皱起眉头，重复着这两个字。
“师兄？”
李长青点了点头。
“你我同修《无极剑典》，称你一声师兄，似乎也无妨吧？”
剑宗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始终平静如水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替闪现。
“《无极剑典》……”
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死死盯着李长青。
“你是从剑道渊域来的？”
李长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剑宗老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复杂。
他当然记得剑道渊域。
那是他剑道的起点，是他一切成就的源头。
当年他尚未证道时，无意中坠入渊界，进入了那座剑道渊域。
在那里，他得到了无极剑圣的传承，修成了《无极剑典》前六境。
正是凭借无极剑道的根基，他后来才能窃取金行果位的玄妙，证就天地间第一道剑道果位。
“原来如此。”
剑宗老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
“你得了无极剑圣的传承，成了剑道渊域之主，所以你觉得你有资格与我同列？有资格称我为师兄？”
他站起身。
那道虚幻的人影从盘坐中站起，万丈剑道果位的光芒随之涌动。
磅礴的剑道之力如同潮水般朝李长青压来。
那力量太恐怖了。
李长青只觉自己仿佛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
他的神魂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震颤，道心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二等果位与玄仙级别剑道果位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长青心中大惊。
他开始怀疑，福伯究竟要如何才能助他夺取剑道正统。
这样的差距，根本不是任何技巧或计谋能够弥补的。
就在这时，大道空间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并不刺眼，甚至可以说十分柔和。
但李长青看到那光的瞬间，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那是一张符箓。
一张悬浮在大道空间中的符箓。
符箓的材质看不出是什么，似纸非纸，似玉非玉，似金非金。
符箓上只有寥寥几道符文，笔画简单到了极致，仿佛稚童随手涂鸦。
但李长青记不住那些符文的样子。
他明明看着那些符文，明明将它们收入眼中，但一眨眼，脑海中便空空如也。
什么都留不下。
转运箓。
天箓神朝七大天禄之一。
玄宝级别的符箓。
剑宗老祖也看到了那张符箓，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转运箓已经动了。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符箓上荡开，如同一阵微风拂过大道空间。
那风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改变。
剑宗老祖的剑道果位剧烈震颤。
光球表面流转的剑影开始一道一道地消散。
不是被斩灭，不是被吞噬，而是消融。
如同一块冰被放入温水之中，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那些剑影，每一道都代表着剑宗老祖剑道果位中的一种剑道法则。
此刻，其中一部分法则正在脱离他的掌控，重新逸散于大道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