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佛殿,大雄宝殿。
万佛之祖依旧盘坐在莲台之上,掌心之间的那枚因果玄鉴碎片之上,属于原主人的烙印正在消散。
五道身影围坐在他周围,佛光交织成一道光茧,将整座大雄宝殿笼罩其中。
殿门被推开,佛子的投影快步走入。
“佛祖,”佛子跪倒在莲台前,“弟子无能,不是五行圣子的对手。”
万佛之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老衲已知晓。”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炼化碎片消耗了他太多心力。
“五行圣子此番前来,目标从来不是你,他是在试探老衲,试探万佛殿的虚实。”
佛子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
“佛祖,那两位五行道宫的宫主还在万佛州内劫掠,金刚台被夺,千莲池被破,十余座洞天易主,万佛殿的颜面……”
“颜面?”万佛之祖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颜面重要,还是这两块碎片重要?”
佛子语塞。
万佛之祖的目光落在大殿角落,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囚笼,囚笼中关押着一位身披灰色袈裟的老僧。
老僧的面容枯槁,双目紧闭,身上的气息只有五等真佛的层次。
“此人法号慧业,是慧字辈中最不成器的一个,他因私自编撰经文诋毁五行道宫,被老衲囚禁于此,那篇《伏魔降邪咒》,便是出自他手。”
万佛之祖抬手,囚笼打开,慧业老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到了佛子面前。
“带他去吧,当众斩了他,磨了他留下的道痕,向五行道宫道歉,这场风波便到此为止了。”
佛子闻言,也知晓自家师父的目的了,便也不再言语。
而万佛之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老衲让慧明他们暂且放下炼化,助你退敌,记住,这一局我们输了,但输的不是你,是老衲,是老衲低估了他们的手段。”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但只要这两块碎片炼化完成,今日的损失,来日都能百倍讨回。”
佛子沉默良久,最终合十行礼。
“弟子明白了。”
……
界河上空,李长青负手而立,看着面前神色不定的佛子,不知他在想什么。
但他也没有等太久,万佛州深处,五道一等真佛的气息忽然同时动了。
五道佛光冲天而起,朝界河方向压来。
五行道宫这边,剩下的三位宫主面色同时一变,略有些讶异。
“万佛殿的七位一等真佛全部出动了?他们这时候才来,先前是去哪儿了?”
玄水宫主眉头紧皱,周身水雾不由自主地升腾起来。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那五道气息并非全部朝界河而来。
其中四道分散开来,朝万佛州各处飞去,目标正是潜入万佛州的那些五行道宫真仙。
金锋宫主和赤炎宫主第一时间收到了撤退的讯号。
两人毫不犹豫地放弃手中正在掠夺的洞天,以最快的速度朝界河方向撤离。
那四道一等真佛的气息并未追击太远,只是将五行道宫的真仙们赶出万佛州的范围便停下了脚步。
而另外一位一等真佛,则径直朝界河而来,落在佛子身侧。
佛子三人身影落在界河上空,与李长青遥遥相对。
其中一位僧人走在最前方,手中提着一个囚笼,囚笼中,慧业老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色平静。
“五行圣子,此番万佛州与五行州的冲突,皆是此人所起。”
佛子的声音传遍界河两岸。
“他私自编撰《伏魔降邪咒》,诋毁五行道宫,挑起两州争端,万佛殿管教不严,以致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行道宫的阵列,最终落在李长青身上。
“今日,万佛殿当着天下人的面,将此獠正法,并向五行道宫致歉,望两州从此化干戈为玉帛,不再起争端。”
话音落下,佛子抬起手掌。
一道琉璃佛光化作戒刀,从慧业老僧的颈间划过。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慧业老僧的道躯从颈部开始寸寸崩碎,真灵从崩碎的道躯中遁出。
但佛子早有准备,一道因果佛光将其真灵笼罩,彻底磨灭其留在果位上的印记。
一位五等真佛,就此陨落。
界河两岸,一片寂静。
五行道宫这边,所有修士皆面面相觑。
万佛殿竟然当众斩杀了一位真佛?
虽然只是一位五等真佛,但这也是真佛,万佛殿为了平息这场争端,竟然不惜牺牲一位真佛的性命?
李长青看着囚笼中慧业老僧消散的道躯,心中了然。
这是一个替罪羊。
万佛之祖用一尊五等真佛的性命,换取了这场风波的平息。
既给了五行道宫一个交代,又保住了万佛殿真正的秘密。
手段不算高明,但足够有效。
因为五行道宫不可能真的和万佛殿全面开战,玄清老祖虽然在暗中坐镇,但绝不会允许李长青真的打入万佛殿。
五大势力之间的平衡,不是一场大道之争就能打破的。
李长青知道,这次只能到此为止了。
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是这一战本身,而是这一战暴露出来的信息。
万佛殿七位一等真佛迟迟不现身,万佛之祖毫无动静,面对五行道宫的挑衅一忍再忍,最后甚至不惜牺牲一位真佛来平息事端。
这些信息落在凌霄天其他势力眼中,足以让他们浮想联翩。
尤其是与万佛殿有着巨大矛盾的势力。
比如,万雷天庭。
李长青收回目光,朝佛子微微点头。
“既是误会,那便到此为止。”
他转身,朝五行道宫的阵列走去。
身后,佛子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月白色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念珠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这一局,万佛殿输了。
……
五行道宫退去了。
界河上空的五色光芒渐渐消散,三十余位真仙在五大宫主的率领下有序撤离。
李长青走在队伍最后方,回头望了一眼万佛州的方向。
佛子与两位一等真佛依旧站在界河对岸,目送他们离去,月白色的袈裟在风中纹丝不动。
双方的阵列各自退去,界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昏黄的河水依旧滚滚东流,仿佛方才那场震动凌霄天的大道之争从未发生过。
但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五行道宫堵门万佛殿、圣子压制佛子、万佛殿当众斩佛谢罪。
这三件事在短短数日内便传遍了凌霄天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