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修为不如老衲，炼化的速度会慢上许多。”
万佛之祖打断了他。
“但眼下万佛州危在旦夕，老衲必须抽出手来应对万雷天帝，碎片交给你，虽然进度会慢些，但至少不会前功尽弃。”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而且，若各方玄仙看到老衲能够出手，他们便会重新掂量掂量继续干扰万佛殿的代价，届时老衲便有机会回来重新主导炼化。”
佛子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弟子定不辱命。”
万佛之祖将两枚碎片交到佛子手中，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苍老而疲惫，但步伐依旧坚定。
……
天衍界，承天柱下。
李长青盘坐在石台上，神识透过因果玄鉴碎片，遥遥感应着万佛州方向的动静。
万雷天帝与万佛之祖的斗法余波，即便隔着亿万里虚空也能清晰感知。
那股生灭雷霆的刚猛霸道，与因果佛光的绵密深邃，如同两股巨浪在万佛州上空不断碰撞。
而另一股气息，妖主的妖云也正在朝万佛州靠近。
两尊玄仙。
万佛之祖要以一敌二。
即便他状态完好，这也是一场苦战。
更何况他如今受碎片烙印反噬，道躯刚刚被万雷天帝斩灭过一次。
李长青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佛祖被两位玄仙缠住，万佛殿的七位一等真佛中，佛子要主导炼化碎片无法全力出手，另外五位要辅助炼化同样受限。
真正能够自由行动的，恐怕只有慧明和少数二三等真佛。
万佛殿的防守，从未像此刻这般空虚。
若要潜入万佛殿抢夺那两块碎片，这便是最好的时机。
但还有一个问题。
万佛殿的护寺大阵——须弥佛光阵。
那是由数万年信徒愿力积累而成的佛门大阵，对于一切非佛门的外道都有着极强的压制之力。
李长青虽然可以凭借《渊息诀》转化法力气息，但《渊息诀》只能骗过神识探查，骗不过大阵的本源感应。
一旦他潜入万佛殿，须弥佛光阵便会第一时间将他识别为“外道”，然后以全部力量对他进行镇压。
届时，别说抢夺碎片，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李长青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心念一动，联系福伯。
渊界深处，阴森殿宇。
福伯依旧被锁链缠绕，周身不祥之气缭绕如雾，他的双目紧闭，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但当李长青的意识探入殿宇时，那双眼睛便睁开了。
福伯的声音沙哑而温和：“殿下，可是有事需要老臣相助？”
李长青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福伯，我想潜入万佛殿杀一个人，但须弥佛光阵对外道压制极强，可有办法让我不被大阵针对？”
福伯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问李长青要杀谁，也没有问为什么要杀。
他只是微微点头。
“有。”
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从福伯身上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身小人。
那小人身穿袈裟，面容模糊，双手合十，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佛光。
“此物名为‘佛缘金身’，是老臣从一尊古老真佛身上取来的，殿下只需在行动时向其中注入法力，它便能将殿下的气息转化为纯正的佛门气息。”
福伯顿了顿，继续解释道：“须弥佛光阵只针对外道，这是佛道本身的规则，并非布阵之人所能改变。
即便是佛祖亲自主持大阵，也无法违反这个规则，殿下持此物潜入，只要不主动暴露，大阵便不会针对殿下。”
李长青接过金身小人，仔细端详。
小人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的佛光纯净得不可思议，仿佛是一位真正的一等真佛毕生修为所凝聚。
“佛道本身……只针对外道？”
李长青敏锐地捕捉到了福伯话中的关键。
福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殿下可知，佛道与凌霄天其他所有大道都不同。
其他大道，无论是五行、雷霆、剑道还是妖道，都是这片天地自己孕育出来的，但佛道不是。”
李长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凌霄天孕育的？”
福伯摇了摇头。
“具体来历，老臣也不太清楚，老臣曾试图探查过佛道的源头，但每次推演到关键之处都会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遮蔽。
那股力量，不是玄仙层次的存在能够抗衡的。”
他的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
“殿下只需知道，佛门对外道的排斥，源自佛道本身的规则。
这份规则，在凌霄天无人能改。所以这枚金身小人，足以保殿下在佛门大阵中畅通无阻。”
李长青将金身小人郑重收起。
“多谢福伯。”
福伯摆了摆手，锁链哗啦作响。
“殿下不必言谢。”
他的目光在李长青身上扫过，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殿下，你五行合一的进度，比老臣预想中快了许多，照这个趋势下去，百年之内便能真正踏入半步玄仙之境。”
李长青点头道：“金行玄妙回归之后，五行相生的循环再无阻滞，合道的速度确实快了数倍不止。”
“好。”
福伯的声音中带着由衷的喜悦。
“五行合一若成，殿下便有了证就玄仙的根基，届时无论是面对剑宗老祖还是其他玄仙，殿下都有了正面抗衡的底气。”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殿下，剑宗老祖的破天大道，终究是从金行果位中分出去的玄妙，若能将其也收入囊中，殿下的五行大道才能真正圆满。”
李长青心中一动。
“福伯的意思是……”
“殿下可找机会，试探一下剑宗老祖，他如今虽然加入了七星神朝，有七星之主庇护。
但他的破天大道毕竟刚刚从剑道中独立出来，根基尚浅，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未必不能将其夺取。”
他看向李长青，目光深邃。
“不过此事不必急于一时，殿下先处理好手头的事，破天大道的事，来日方长。”
李长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福伯的化身缓缓消散，阴森殿宇重新归于沉寂。
李长青的意识回归本体，睁开眼。
他的手中，那枚佛缘金身正散发着淡淡的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