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谛，你说清楚。”佛子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七星之主做了什么？”
但李长青已经走到了莲台范围之内。
他口中的话语依旧在继续，但右手已经悄然按在了青冥剑的剑柄上。
剑柄冰凉，与他掌心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剑身微微震颤，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意。
“七星之主……他派人……”
李长青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因为恐惧而说不下去，佛子下意识地微微前倾，想要听清楚他的话。
就在这时，一位一等真佛忽然开口：“等等，妙谛，不要再上前了。”
那真佛是一位面容枯瘦的老僧，法号慧寂，是万佛殿七位一等真佛中资格最老的一位。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李长青，瞳孔中因果佛光流转，试图洞察李长青身上的异样。
但已经晚了，李长青和莲台的距离，已经不到三丈。
这个距离，对于一个一等果位巅峰的剑仙来说，已经足够了。
青冥剑出鞘。
这一剑，李长青没有动用自己的无极剑道。
剑身上的金白色剑光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锋锐——破开一切、斩断一切的锋锐。
破天剑道。
剑宗老祖的破天剑道。
那是在大道空间中与剑宗老祖交锋时，他铭刻在剑道意识中的感悟。
虽然不能完全复制破天剑道的全部威力，但伪装出七八分相似，足够了。
剑光炸裂。
整个大雄宝殿都被这道剑光照得惨白。
慧寂首当其冲，他枯瘦的道躯在剑光面前如同一张薄纸，瞬间便被撕成碎片。
金色佛血尚未喷溅出来，便被剑气蒸发成了虚无。
第二位一等真佛甚至来不及反应，剑光便已掠过他的脖颈，他的头颅飞起，道躯崩碎，真灵仓皇遁出。
第三位一等真佛勉强抬手，试图以佛光护体。
但破天剑道的锋锐岂是仓促之间能够抵挡的？
佛光在剑锋面前应声而裂，剑光贯穿其胸口，将道躯炸成一团金色的血雾。
第四位、第五位一等真佛的道躯也同时崩碎。
一剑。
五尊一等真佛，道躯尽灭。
佛子是最后一个。
他的实力比其他五位一等真佛强出一筹，加上他在剑光炸裂的瞬间便已反应了过来。
他双掌一合，那两枚因果玄鉴碎片被他收入掌心，同时因果佛光在身前布下了十二道琉璃光幕。
剑光斩在光幕上。
第一道裂。
第二道碎。
第三道崩。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剑光势如破竹。
第七道时，剑光的势头微微一顿。
第八道时，剑光开始衰减。
第九道时，光幕上的裂纹蔓延得极慢。
佛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李长青又加了一剑。
第二道破天剑光接踵而至，与前一道残存的剑光叠加在一起。
第九道光幕炸裂。
第十道、第十一道应声而破。
第十二道光幕挡了半息，也碎了。
佛子的道躯在剑光中寸寸崩碎。金色佛血染红了九品莲台，染红了莲台上流转的因果线。
他的真灵从崩碎的道躯中遁出，裹挟着那两枚因果玄鉴碎片，试图遁入大道空间逃往佛祖身边。
但李长青早有准备。
他抬手，因果玄鉴碎片的力量从指尖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锁链缠住了佛子的真灵。
两枚碎片同时嗡鸣。
它们在召唤彼此。
佛子真灵中的两枚碎片剧烈震颤，险些脱手飞出。
“你——不是妙谛！”
佛子的真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李长青没有回答，他一步迈出，人已出现在佛子真灵面前，伸手便将那两枚碎片从佛子的真灵中硬生生扯了出来。
碎片入手，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与他自己那枚碎片的冰凉截然不同，三枚碎片同时嗡鸣，彼此感应，那股想要合并的渴望如同三团火焰在他真灵深处燃烧。
李长青将两枚碎片收入因果玄鉴碎片的洞天之中，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从拔剑到夺宝，整个过程不过两息，大雄宝殿的阵法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发出。
佛缘金身小人将李长青的气息完全遮蔽，大阵对外道的压制和探查在李长青身上根本不起作用。
那些琉璃金柱上的佛陀浮雕依旧低垂着眉眼，仿佛对殿中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李长青迈出殿门，身形没入虚空，消失在万佛山中。
与此同时，大道空间。
佛祖的道躯第四次被万雷天帝的雷霆之矛洞穿。
金色的佛血在虚空中飘散，佛祖的面色苍白如纸。
但他没有在意道躯的伤势，目光始终锁定着万佛殿的方向。
他能感应到，大雄宝殿中那五道一等真佛的气息在一瞬间同时熄灭了，不是重伤，不是压制，而是道躯被斩灭。
紧接着，佛子的气息也熄灭了。
然后，那两枚碎片的气息彻底脱离了他的感应。
有人夺走了碎片。
佛祖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他感应到了那一剑的余韵——破天剑道。
那股锋锐至极、破开一切的剑意，绝不可能认错。
剑宗老祖？
不，不可能。
剑宗老祖如今在七星神朝闭关，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万佛殿。
那是谁？
佛祖没有继续想下去，他收回心神，周身佛光骤然收缩，便要直接遁回万佛州。
“想走？”
万雷天帝冷笑一声，他虽然不知道万佛殿发生了什么，但能让佛祖如此失态，必然不是小事。
无数雷霆构成一道雷网，铺天盖地地朝佛祖罩去。
佛祖若要避开这道雷网，便必须绕行，至少耽误一息。
一息虽短，但对于玄仙来说，足以决定一切。
佛祖没有绕行。
他抬手，一道琉璃色的光芒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面铜镜大小的小盾，迎向雷网。
那是一件玄仙级的防御法宝，虽不如因果玄鉴碎片珍贵，却也是万佛殿数万年的底蕴之一。
与此同时，佛祖主动崩碎了自己的道躯。
不是被击碎，而是自行崩碎。
道躯化作漫天金色光点，真灵从光点中遁出，以远超道躯飞行的速度朝万佛殿激射而去。
自碎道躯，直接复活。
这是玄仙最快返回固定地点的方法，复活只需数息，远比飞遁快得多。
代价是道躯崩碎对本源的损耗，但此时佛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万雷天帝的雷网将那面铜镜小盾轰飞，但佛祖的真灵已经遁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妖主站在远处，看着佛祖真灵消失的方向，九颗龙首同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吟。
他没有追击，也没有阻拦。
万佛殿发生的事与他无关，他今日来只是为了落井下石，而不是和佛祖鱼死网破。
万雷天帝却不同，他追了上去。
今日是他向万佛殿讨债的日子，不管是谁在暗中捅了万佛殿一刀，他都乐见其成。
若能在佛祖赶回去之前再拖他一瞬，那便更好了。
雷霆与佛光一追一逃，转瞬便跨越了亿万里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