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家出来后,
霍一忠擦了擦额头的汗,背后都湿了,太紧张了,
比对付敌人还紧张。
江欣在一旁笑他:“我说了我爸妈都是很好的人。”
霍一忠把手伸到背后,
拈起衣服,
上下鼓风,
下过雨还是那么热,听了江欣的话,伸手去拉了拉她的辫子,只是笑,没说话。
江淮跟在后头,
看着这两人没羞没臊的样子,
觉得自己简直是多余的。
到公安局宿舍楼下时,江淮腿肚子打转,口干舌燥,对江欣说:“小妹,
我害怕。”他感觉似乎只要踏进去,就到决定自己未来几十年人生的时刻了,
不由得他不害怕。
“怕什么?”江欣站住一旁给他打气,“陈大哥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见霍一忠站在一旁,又趴在江淮耳边说悄悄话,
“陈大哥这人有点虚荣,
他和你说话的时候,
记得时不时给他抬抬轿子。”
霍一忠耳朵尖,一下就听到江欣的话了,
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对江淮说:“上去吧,
男子汉大丈夫,临阵退缩最要不得。”
江淮咬牙,看了小妹和霍一忠一眼,跟要壮烈牺牲一样,一人冲在了前头。
到了陈钢锋家,还是只有他们夫妻在家,下了雨天凉了下来,两个孩子跟着家属楼的其他孩子疯跑去了。
大家坐下喝过了茶水,江淮从包裏把昨天那份旧报告和今天新写的报告递给陈钢锋。
陈钢锋快速翻看了江淮的报告,满意道:“不错,很简洁,没有废话。”说完又指了指封面的那行字,“这字不错,请人写的吧?”伸手指了指江淮,“小子以后得多练字,至少写得端正些。”
江淮腼腆地笑,看了小妹一眼。
江欣眼观鼻,鼻观心,不看任何人。
陈钢锋让江淮进屋:“让他们在外头吃水果,咱哥俩儿先聊一聊。”
果然,江淮想,这就是小妹说的“面试”吧。
其实陈钢锋也没问什么,就是问了点他日常的信息,观察了一下这人是否撒谎,见人是诚实不爱吹牛的,对底下的乡镇也算熟悉,心裏就有底了。
得了,没有大问题,经验以后再累积,先把人推过去吧,趁着局长在家,下手得快。
二人从房间出来后,陈钢锋没耽误,让柳小银到外头溜达溜达:“去看看石局在不在家。”
石局就是公安局的一把手,住在家属楼对面的一个两层小楼裏,出门就能看到,公安局新招的这人得他拍板才能定下。
柳小银在外头装模作样地溜了一圈,回来坐下:“等会儿,他那裏有客人。”
陈钢锋想了想,和霍一忠说:“你和我们一起过去,石局在东北营区待过好多年,对那片地方很有感情,参加过解放战争和一些边境冲突。你陪着去,和他聊聊天儿,陪着喝几杯,这事儿成的可能性比较大。”
霍一忠点头:“行。”
过了大半小时,柳小银又出去溜了一圈,进来小声说:“我刚看到石局家裏的客人出去了,像是前阵子来活动的宋科长,就是给他弟弟跑工作的那个。”
陈钢锋一听,马上站起来:“走,赶紧去,说不定等会还有人来。”
求人办事就是这样,得等待时机,得见缝插针,得审时度势,得当机立断。
于是陈钢锋、霍一忠和江淮三人匆匆下了楼,往对面曹局长家的小楼裏走去。
陈钢锋出门时顺手把霍一忠昨晚送的那瓶酒带上,霍一忠见了过意不去:“班长,这是给你的,要是石局那头...”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话。”陈钢锋打断他,“你我兄弟这么多年,计较这些个干什么?”
“石局是个好局长,一个正直的军人,非常正派的人,不会收礼。可毕竟要登门,咱们不好空手去。”说着他把酒塞给霍一忠,“待会儿你递上去,记住江淮是你亲二舅哥啊。”
江淮在一旁快步跟上他们的步伐,搞不懂这瓶酒怎么也跟着覆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