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免哼了一声,还在潘暮言面前把上衣撩起来,当着他的面把裤子的带子好好绑起来,黑着脸去洗漱了。
今天给夏免最大的感触只有一个,要说出来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第一次这么深刻的体会……
到同学家玩很少,除了小时候似乎也没有这样了。
站在镜子前,夏免沈默了很久,刚才玩闹的表情也消失不见,他轻声说。
“下次坐车不能再跟别人讲话了,否则会吐!”
重点完全错误的夏免丝毫不顾在房间裏郁闷的潘暮言。
“餵,我去睡觉了。”夏免探头看了眼潘暮言,然后皱起眉,“你的头发这么湿怎么睡!”
潘暮言摸了把头发,朝夏免笑笑,“我待会吹干吧。”
“不行,现在吹。”夏免走过去,扯过他搭在肩上的毛巾,“都快十二点了还不吹,你有病吗?”
“没有……”
头发被拨来拨去,虽然说不上粗鲁,但是也绝对不温柔。潘暮言坐在床上,夏免跪在他身后,使劲地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嘴裏一直不知在叨念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上次上课时候已经摸过一把潘暮言的脑袋了,头发柔软得不得了,不粗糙也不扎人,相反,摸上去感觉倒像是在给手在按摩。夏免来回地拨弄他的头发,哎呀,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跟潘潘的毛真的很像啊……
“呆免,我怎么觉得你在摸狗?”潘暮言被他折腾着,后知后觉道。
“让我摸一下会死么!”夏免不撒手,想到潘潘又很开心地揉他的脑袋,“以前我养狗的时候,它洗完澡要先用毛巾擦干,再用风筒慢慢地吹……嗯,还要看看耳朵,检查有没有得病。”
说着就去揪潘暮言的耳朵,他一楞,还没来得及反应,夏免就凑到他右边,捏着他的耳垂。
“咦?原来是有耳洞的啊……”夏免看着他的右耳。
“呃,之前不懂事……”
夏免又窜到他左边,把他挡住耳朵的手拉下来,“这边也有,右边四个,左边三个,餵你打了七个啊!?”
“都说是不懂事了,放过我吧……”潘暮言捂着双耳,苦笑着说。
夏免完全被他的精神深深地折服了,打这么多也不知道图什么,“你是非主流么,这么多,搞得像不良少年一样。”
“你好意思说我?”潘暮言被他打击到了,反击经常违反校规的夏免。
“我?”夏免歪着头想了想,“我跟你不同啊,我是自己给自己找乐子,顶多算是我行我素,才不会做这些伤害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的事。”
潘暮言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夏免低着头,看不到背对着他的潘暮言的表情,也不知道脑子出什么毛病了,又爱多管闲事起来。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还是接着说下去,“这跟现在的你一点也不像啊。”
轻嘆一口气,潘暮言放下了掩在耳旁的手,回过头来,墨色的眸子透不进一丝亮光,眼中似是嘲讽,又似是无奈,敌意从中迸射而来,然而他的唇边却是在笑的。
“你总是喜欢问一些我不喜欢回答的问题呢。”
面前的潘暮言太过于陌生了。
与其说他也许是生气了,倒不如说……触及到他面具下的真实了。夏免看着盯着自己的潘暮言,喉咙有些发干。
以往他就有感觉,如果潘暮言不笑,会让人不寒而栗。因为潘暮言给人的印象,是个阳光的男生,不笑的话,那双纯黑的眼睛,透着一股阴郁,和他的气质完全不符的黑暗。所以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温柔和微笑,或许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笑一下啊,潘暮言——换做之前,他对着面无表情的潘暮言会在内心这么祈求,只要他笑了,那就可以抛在脑后完全不管了。
可是今夜之后,他并不想那样。看见他受到打击后还是朝自己若无其事的微笑之后……还答应过潘暮言“偶尔跟我撒娇,我不会嫌弃”的,而且,就像做题一样,逃避不懂的知识点考试还是不会高分。
这时候的答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