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在命运面前,你我皆是蝼蚁。”棕发少年说。
六道骸原本并不吃他故弄玄虚的这一套,他绝非信命之人,不然也做不出这许多事,只是在少年的梦境中,作为梦境主人的掌控力已经牢固到了极致,他已经被完全禁锢在了这个可笑的梦裏。
既然无法脱身,他也就勉强耐下性子,嘲笑着面前这个人的狼狈:“kufufu,这就是你的噩梦吗?受到黑手党的迫害,却屈服于所谓命运的懦夫?”
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的沢田少年没有说什么,他的身影消失,又在六道骸面前聚拢,敏锐的术士察觉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改变。
原本坐在门上的时候,他身上穿的只是普通的白色t恤,裤子也是白的,光着脚,而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棕发少年换上了一身连帽衫运动裤,看起来不过是个街边的普通中学生。
……如果普通中学生会始终闭着眼的话。刚刚亲身体验过对面少年的盲人视角的六道骸不知怎的心臟突然抽搐了一下,已经含在嘴边的嘲讽因此也弥散无形。
“骸君能理解吧,”沢田纲吉歪了歪头说,他的声音很平静,“黑暗真的让人很不舒服,而最不舒服的是,除了黑暗,你我已无处容身。”
“……”六道骸沈默了一瞬,他道:“可笑的懦夫,你在拿自己与我对比?”。
沢田纲吉并不对他的恶言相向感到不悦,他们身边的梦境如同玻璃般四分五裂,泛白的碎片很快地褪去了,漫天的繁星升了起来,高高地挂在漆黑的夜空中,他们站在了虚空之中,脚下是一片虚无。
作为梦境的主人,他想要改变这个梦是非常轻松的事情。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褐瞳裏面倒映出了漫天的星子,却唯独没有映进面前人的身影。沢田纲吉眨了眨眼,他已经很久没有睁开眼睛了,即使只是在自己的梦境裏。过了十几秒后,他才看清面前这个人的样子。靛蓝长发,黑风衣,标志性的凤梨头和红蓝瞳孔。
啊,还有永远不变的,恶劣的语气。
所有平行世界的这位术士都是一样的吧。
“骸君,你对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怎么看呢?”沢田纲吉问他。
“只是一个无能的**而已,”六道骸语气很轻松,“总有一天我会夺取他的身体的。”他红蓝色的瞳孔中泛开一些波动,也不知是处于什么样的情感。
他对面的棕发少年却笑了。
六道骸第一次看到这个孩子笑。
他曾在从前无数次看见过另一个沢田纲吉的笑容,不管他有心无意,仿佛那个**天天都有笑不完的傻乐。
所以棕发少年笑起来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面前的这个家伙,笑起来的时候,好像也同他的世界的那个**别无一二。
“啊,果然呢。”沢田少年语调轻快地说,“语气真的一模一样呢。”
“那是个愚蠢的家伙,黑手党中这种**能够生存下来真是让我都为黑手党感到耻辱,能够这样轻易地死去真是便宜了他,如果他能坚持得久一点,说不定还能亲眼见到我毁灭他钟爱的可笑的黑手党家族也说不定,骸君想这么说吧。”棕发少年这么说着,忍不住自己也笑了:“所以说不愧是平行世界的同一人吗?”“你们谁都没有改变……光阴始终流转,命运如期而至,每个人都走在既定的道路上。”他轻声说,微笑浮在他的眼瞳中,始终不曾褪去。
“只有我不合时宜。”
他笑着补充道。
“……这些都不过只是失败者的托辞,”六道骸听得忍无可忍,他冷冷地打断了棕发少年的自述,“如果命运如此,那就打破这样的命运,如果流了血,那就去报覆,如果是恶心的东西,那就去毁掉,既然是那些**毁掉了你的生活,那就杀光他们。。”
“……是吗?”沢田少年问他,“果然是骸君的做法,而平行世界的故事早已落幕,这个世界的人则对于那些一无所知,即使是也没关系吗?”
“kufufu,小鬼,你明白的吧,平行世界的人本质都是同一个人,报覆这样的人,需要理由吗?”六道骸有些烦躁,莫名的怒火让他的语气变得非常尖锐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