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儿?伤口还好吗?有地方落脚吗,身边有人照顾吗?
他不敢想象,但是那些可怕的预想充满了他的脑海,让他坐立难安,他疯狂地打电话把所有的干部都叫了回来,整个意大利掘地三尺那样地寻找着那个少年的踪迹。
但是那个孩子就那样消失了。
他找不到他了。那之后的一年裏,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那个孩子就那样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到来过一样,那些关于他的记忆简直就像梦境一样不真实。但是狱寺隼人知道那不是梦。那个孩子的存在不是,他失去的眼睛不是,彭格列消失的喷泉水池也都不是。
他与他同龄的友人是他的神,是他毕生要追随而为之骄傲的首领,而那个孩子则是他所亏欠的罪,无声地证明着他的愚昧和卑劣。他依旧抱着百合来到他的首领墓前,无声地流泪。他的无能使他失去了他的神灵,而他的卑劣则毁掉了那个孩子的全部。他向墓碑忏悔,而回答他的永远只有墓园幽幽的风声。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查到那个孩子的踪迹。——那完全是个偶然。他路过那家他的首领生前很喜欢去的一家咖啡店的时候,看到了照片墻上贴着的照片。
漫天飞舞的白鸽,凌乱的洁白羽翼充斥了整个画面,而鸽羽之间,照片的一角,那个孩子依旧是那样平静的神情,只是安静地坐着,微微仰头,昏黄的落日余晖照在他的脸上,在他紧闭的眼睫下打下阴影,而他背后形状优美的天使拉斐尔大理石雕塑喷泉正缓缓流淌。
狱寺隼人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向老板追问出了这张照片的摄影师,追到了那个可怜的旅行摄影师的家中,问到了那个遍布鸽子的广场的详细住址,无辜的摄影师只是想拍下那个平凡小城市不起眼的一角风光,误入画面的棕发少年也并非他拍摄的焦点,在黑洞洞的枪口和对面男人透着通红血丝的凶恶眼神逼迫下,他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这张照片的拍摄地址。
白兰和他的密鲁菲奥雷这才进入到众人的视线中。
他们气势汹汹的突袭扑了个空,白兰早就得到了消息,带着那个孩子提前转移了,狱寺隼人和从遥远日本赶来的山本武走进了那个空空荡荡的基地,想象着曾经住在这裏过的那个孩子的样子。
明明是冬天,今天的天气却很好。他们走过长长的玻璃廊道,温暖的阳光透过形状优美的玻璃拱廊投射在他们身上,而廊道外面就是簇拥着的大朵大朵的鲜花。鹤望兰在温室裏尽情怒放,而外面的寒风中洋紫荆正当花期,花园裏的躺椅还好好地摆在原地,旁边高大的悬铃木上垂下一座秋千,漆成纯白,只是在带着细碎花瓣的香风中微微地荡漾。
这裏是和彭格列总部完全不一样的环境。比起华美庄严的彭格列,这裏更像是度假别墅而不是一个黑手党家族的基地。
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裏,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心裏都明白,就算他们找到了那个孩子,或许他也再也不愿意回来了。——————tbc————————
白兰其实把27照顾得可好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