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景从来没见过陈以恒这样的一面,他像是完完全全适应了爸爸这个角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样子,而是褪去了坚硬的伪装,真实而又温柔。三十几岁的人,却像个大朋友一样,和顾易打成一片,有时候连顾凡景都会疲于应付,可是他却从没有过不耐。在面对顾易的时候,他既是他的爸爸,又是他的玩伴。
顾易很开心,也不嫌累似的,非要自己走,一手拉着顾凡景,一手拉着陈以恒,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两个大人却各有心事。
“妈妈,叔叔,我们去看小赫赫好不好?”小赫赫也是个患了白血病的孩子,原本和顾易是一个病房的,比顾易只大了两岁,两个小孩经常一起玩。自从顾易转了病房之后,再加上陈以恒天天都来,顾易好久都没去找小赫赫了。
三个人去了小赫赫的病房,却被告知小赫赫三天前就已经去世了,护士不无惋惜地说:“那个孩子去年做的骨髓移植,没想到居然覆发了,高烧持续四五天,最后还是没熬过。”
“去世?去哪裏?”顾易听不懂,犹自摸着小光头疑惑地看着顾凡景,顾凡景又怎么忍心和他说呢,心有凄凄然,却只有欺骗:“小赫赫病好了,和妈妈回家了。”
顾易有些失落:“坏人。”小赫赫的爸爸是警察,总是很威风地和他炫耀,顾易有个小心思,那就是和他炫耀下自己的叔叔,比一比谁更厉害。
越是离手术的日子近,顾凡景越是恐慌害怕,她不是不知道,骨髓移植并不是百分百会让白血病痊愈,她也知道,还是存在覆发的可能。如果可以的话,就算用她的命去换顾易的健康,她也愿意。
可是看着顾易饱受病痛的折磨,她却无能无力,这让她几近崩溃。可是哭得多了,眼泪都快要干了。
陈以恒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呢。”
顾凡景慢慢抬起头,眼珠木讷地动了动,好半天才像是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一样,嗤笑:“你?你难道不知道,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要不是因为顾易的病,我怎么可能会去找你呢,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陈以恒眼中满是痛苦:“小景,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无耻,我也知道自己是个混蛋,让你受了好多苦,可是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要好好照顾你和顾易,只要你能答应,让我做什么都行!”
“陈以恒,我真是低估你的无耻程度了,你害死了我爸妈居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我爸爸到底哪裏对不起你?你究竟为什么要害他?你说啊,你说啊!!!”她再也控制不住,一想到自己所有的幸福都是毁在眼前这个她曾经深深爱着的男人手上,她就恨不得杀了他,也恨不得杀了她自己。
当年的事情她没有路径去追究真相,只是在听到录音中他亲口承认的时候感到天地快要崩塌,而后逃离江宁,再也没有机会索求答案。都说往事如云烟,而今他再度提起当年事,顾凡景心中除了痛只剩下恨。
“是我鬼迷心窍,恒远是我父亲辛苦一辈子打下的江山,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在我手裏?小景,你只知道你父亲扶持我、拉扯我,可你又知不知道,你父亲对我如此提携不过想让我做个听话的傀儡,他真正想要的,是恒远。”
顾凡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疾言厉色:“你胡说!我爸爸不是那种人,你胡说!我不相信!我不信!”
“你当年还小,这些事你又会知道多少!顾明远的野心路人皆知,我又怎么会甘心将我父亲一辈子的基业拱手相让?!”
“啪”
陈以恒的脸偏了过去,顾凡景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不许你侮辱我爸爸!”
陈以恒自嘲地笑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顾凡景,不是我不给你真相,是真相你永远都不会接受。”
顾凡景的手掌发麻,浑身止不住颤抖,却仍是装作一副坚强的模样,红着眼睛不肯掉一滴眼泪。
她的爸爸,在她心裏是慈霭的,是受人尊敬的。她的爸爸,正直,豁达,又怎么会像他说的那么不堪呢。虽然她那时候年纪下,可却也记得,爸爸向来对陈以恒都是鼓励看重的,他帮助他良多,但凡陈以恒还有一点良知,都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不过是为自己开脱罪名罢了,并不值得相信。
【w(Д)w表霸王我啊,\(≧Д≦)<Σ(っ°Д°;)っ(>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