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却说:“我很好,你呢,过得好吗?”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每天都在想你,一想到你就更难过,可是还是止不住地想念你。”这样的话在她的心裏,却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这一次见面,顾凡景一直是笑着的,分不清笑意是真是假。她看似欢喜地说着在国外的生活,眼睛像是星辰般闪亮,眼波流转间又带着一丝孩童的稚气,恍惚间,陈以恒仿佛看见了十五岁的顾凡景。
也是这样一个仲夏的午后,阳光慵懒地透过窗纱照进屋子,耳边的蝉鸣声不断,撩得人心烦。顾凡景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张脸可怜兮兮巴望着门口,看见陈以恒走进来,眼睛瞬间被点亮。
陈以恒一进来就看见这幅怪异的景象,以为她是生病了,就走到凡景身边,关切地问:“怎么了,我的小公主,生病了吗?”说着又摸了摸凡景的额头,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顾凡景不满地把陈以恒的手打落,撅着嘴看着他不说话,可是这样一副愁苦的形容却掩不住眼睛裏闪烁的笑意,和那么一点羞涩。
陈以恒疑惑地看着她,他以为是凡景生病了自己不在身边,她又耍小脾气了,就讨好地问:“想吃什么,我叫安姨给你做,嗯?”后来到底是凡景忍不住,坐起身在陈以恒耳边悄悄说了句话,陈以恒却悄悄红了脸,轻轻地捏着她的鼻子说:你啊。无奈的语气裏有满是宠溺。
那年,顾凡景来了初潮,她惊慌的同时又觉得高兴,她觉得自己终于长大了,不是她说的什么小孩子了,她可以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去爱他,而不是女孩。
其实,她算是一个早慧的孩子。原本她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爸爸的掌上明珠,谁都知道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明远有个疼爱得不得了的千金。顾明远对她向来都是有求必应,如果说顾凡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叫人从天上摘下来一颗。
凡景七岁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凹凸有致,那时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小胖妞,总有人逗她说这是谁家的小.肉.球啊。顾妈妈担心她长大了也瘦不下来就按医生的建议给她制定了个减肥计划,绞尽脑汁地兼顾营养均衡和体重不超标。
但是小凡景可受不了啊,那时候她小小的脑袋瓜裏一天到晚只想着吃,是个十足十的吃货。但她打小就怕顾妈妈,所以虽然不满但也不敢有异议。
可是顾明远看着自己宝贝女儿那委屈样倒是心疼得不得了,就偷偷地给小凡景开小竈,经常是奶油饼干,曲奇饼,巧克力之类她爱吃的却被顾妈妈严令禁止的高热量食物。
两个月下来,小凡景非但没有减重反倒是胖了好几斤,肉.嘟.嘟的小脸更圆了。顾妈妈就起了疑心,把“犯罪嫌疑人”锁定在了顾爸爸身上,就等着拿到铁证,抓他个现行。
后来人赃俱获的时候,顾妈妈看着一个劲儿往嘴裏塞奶油饼干的小凡景和放风把哨的顾爸爸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每当顾凡景想起这样的时光,那些记忆都会纷至沓来:自己躲在爸爸身后对妈妈做鬼脸,爸爸会让自己骑在他的肩头看更高更远的世界,妈妈会把自己打扮成小公主,假装严厉地告诫自己再多吃就会变成小胖猪,还有他们一家三口依着傍晚斜阳一起走。
可是后来啊,舍不得自己长大的爸爸和妈妈都走了,他们再也看不到她长大了。而她迫不及待长大只为的那个人,却一直把她当作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