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的咖啡,不加糖。”
“谢谢。”
“不客气,请慢用。”
顾凡景坐在大玻璃窗边,阳光像是大朵大朵的棉花糖,盛开着笼罩在街上行人的脸上。不远处红色的砖墻,布满了爬山虎,老式的自行车倚靠在旧的墻根上,在斑驳的石板路上依偎成一道相爱的影子。
她对着灿灿的阳光,缓缓伸出手虚握了一把,然后摊开手掌,阳光在手心裏,似是烙下什么一般。
她微微低下头,一缕头发便调皮地垂了下来,勾勒出她安静的侧脸。苦涩的咖啡瞬间席卷了味蕾,可是她却浑然未觉,也许只是习惯了吧,就像习惯了一个人想念。
四年了,有四年的时间没有见面。时间过得可真快,像是轻灵的燕子,一眨眼就飞出那么老远,抓都抓不住。
风铃叮当清脆,将沈浸于寂寞心事的凡景惊醒,就在这么一抬首间,对上了男人深邃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怔楞,隔着四年流转的时光,隔着几万英尺的距离,隔着浮世沧桑的离恨与无奈。
“小舅舅。”还是凡景率先开口打破了沈默。
男人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不好意思,小景,公司有些事,所以来晚了。”
凡景笑着说没关系,我也是刚来。他们默契地如同陌生人般客套,疏远。
这个她七年来都不曾有一日忘却的男人就这样坐在她对面。岁月不曾让他衰老,相反更增添了一股成熟的魅力,他还是爱穿浅灰色的衬衫,还是喜欢打那种样式的领带,也还是戴着那块表。
只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不同,他的身上多了些冷冽的气息,即使是那样地笑着。
以前的陈以恒,会温柔地揉她的发顶,捏她的鼻子,说她是傻丫头;夜晚下雨打雷的时候,会把她搂进怀裏安慰她说不怕不怕;她撒娇耍赖的时候,他总是宠溺地对她有求必应。
可是现在,他们只是熟悉的陌生人。想到这裏,凡景不禁有些黯然,她垂下了头,随即扯起一抹微笑,抬起头直视陈以恒的眼睛,道:“小舅舅,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看着她笑起来的脸,和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陈以恒却不知怎的心裏有些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抓不住也猜不透,只是像一团乱麻一样无端端让人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