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医院早已经禁止探视,他想给凡景打个电话,又害怕打扰他休息,思前想后的,握着电话许久,还是放了回去。
他眉间是掩不住的疲惫,可是却不想离开,一个人坐在车裏,点燃了香烟,静静地出神。
他有洁癖,所以也受不了烟味,更是不经常抽烟,这盒还是很久之前落在车裏的呢。
“以恒,你什么时候回来?”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陈以恒却感到莫名的恍惚和倦怠。
“我要加班,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哦,好,註意身体。”
“嗯,晚安。”女人挂断了电话,随即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他抽光了整盒烟,随即打开了车窗。夜晚的凉风灌入车内,他的思绪也和这丝丝缕缕的风纠缠在了一起。人在夜晚总是脆弱的,也总是会想起一些白日裏不会想到,或者是可以逃避的东西。
“陈以恒,周末陪我去海底世界吧。”
“陈以恒,我穿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陈以恒,不许再叫我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他还记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漆黑的眼睛裏都是不满和愤怒,撅着嘴宣布着:她长大了。
可是他却是觉得好笑,长大了有什么好,为什么要着急长大呢。
他嘴裏应承着:“好好好,你长大了,你是大人了。”可是还是拿她当孩子看,拍了拍她的头,被她不满地打开了。
他终于等回了他苦苦等待多年的恋人,两人在机场便紧紧拥抱,用热吻来表达思念,来感受最真实的对方。
可是那一刻,他的眼前却闪过了凡景布满泪水的脸,那么绝望,那么凄凉:“陈以恒,我恨你!”他还来不及伸出手,她便转瞬消失不见。
他悚然从梦中惊醒,竟是在车裏睡了一夜。
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啊,秦雅霏回国后,凡景明明还和她相处得那么好,整日和她黏在一起,甚至都不再理睬他。那时他居然还会有一些吃醋和嫉妒,自己养大的孩子居然在几天之内就黏上了别人,他心裏还是有些别扭,却不便发作。
可是后来,又怎么会演变成那样呢?
白衬衫皱巴巴的,就连眼睛都布满了红血丝,陈以恒看了看自己的狼狈相,最后还是驱车走了。
“晚些时候我来陪你。”凡景记得陈以恒临走前说了这样一句话,于是就真的等了他很久,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来,而自己也坚持不住睡着了。
女人啊,就是口是心非,心裏想的和说出来的,永远是那么不一致。而男人呢,又总是轻易许诺,却往往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