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谢谢。”裴修珩婉拒,又礼貌地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白娜很艰难地把手缩了回去,又吞了口口水,这声音在空阔的病房裏尤为响亮。凡景觉得,很尴尬。
裴修珩从口袋裏拿出一只小巧的手机,递给了凡景。“顾小姐,你的手机充好电了。”他的干凈而修长,指甲也修剪得整齐。这双手,握着手术刀的样子一定很帅吧。她笑着接过,道了声谢,便匆忙地打开了手机。
一个未接来电也没有,就连短信也只是公共信息。她有些沮丧,颓然地把手机放在了一旁,却发现那个医生还是没有离开。
她好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年轻的医生的眼神是那么的怪异,皱着眉头,愤恨地盯着那只手机,不期然地,嘴角却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凡景,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诶。”白娜对着白袍消失的方向一脸暧昧地说。
“吃你的苹果核吧。”
白娜支支吾吾地,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凡景,你到现在都还放不下他是不是?”
“白娜,我累了。”她又在逃避。可是这次白娜没有像往常一样放过她,而是难得表情严肃起来:“顾凡景,我是真的不明白,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啊。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结婚还是等到儿女绕膝?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呢。”
凡景只是神色漠然,好像都听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白娜看她这个样子,真的是怒其不争,自己也气得够呛。
“我话说到这份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要不是我朋友,我才懒得管你呢。”
“我也不知道,”她终于开了口,“我也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也许等到我累的没有力气那天我就不等了。”
白娜一怔,这样带着浓浓绝望又似乎倾註了所有希冀的声音,是那么的单薄,飘渺得如同一声嘆息。
白娜突然感到心酸,这几年,她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呢?她是报喜不报忧的一个人,从不谁说苦,不说孤单。可是越是这样她越是担心,她不是不知道一个人有多难,更何况是在国外,离得那么远。
人道是年少轻狂,年少时那份不顾一切的勇气随着时间的流转也变得日渐单薄。偶尔凡景也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离开,那么现在又会是怎样一个局面。
曾经沧海难为水,七年只是弹指一瞬。他的眉眼还是那么清晰,一如那时初见,只是当她看着他的时候,那份热烈如同炙火般的悸.动,已经随着时间的流转,幻化成,深深的蚀骨思念。
“陈以恒,倘若你当初对我有一句挽留,我都会不顾一切地留在你身边。
可是你是怎么说的,你只是将那女人拥入胸怀,以保护者的姿态。你的口吻不再温柔,你的嘴角不再含笑,甚至是你那双深邃的眼睛都染上了浓浓的愤怒,甚至是……甚至是厌恶。
那对于我来说不啻于万箭穿心,是世间最锋利的剑,是最寒的刀。”
可她从未后悔过自己爱他,少不更事的年纪,她那份飞蛾扑火的勇气都令现在的自己动容。
也许,等到自己没有力气的那天,她就会放弃了,不会再深深凝望他的背影,不会再执着地守候,也不会再午夜梦回后泪湿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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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家裏那边下雪了,一定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