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出租屋,凡景就要动手洗水果,却被陈以恒拦住,“我来吧,水太凉了。”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将苹果洗凈,又细心地削皮。
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果刀,漫不经心似的,只几下就削好了一个,递给凡景。凡景就怎么也学不来可以把苹果皮削得这么好,薄薄的一个圈都不断。那时候,几乎每天得了空他就会给她削一颗苹果,告诉她,要多吃水果,这样对身体好。不知道,她走的这几年,他有没有为她做过同样的事。
“这几天别碰凉水,哦对了,家裏有热水袋吗?”凡景自顾自地想着心事,只顾着追随他的身影,根本就没听清他说了什么。陈以恒屈指在她额头上一弹,“怎么走神的毛病总也改不掉。”
揉了揉额头,说:“你喜欢弹人脑门的毛病也没改掉。”
无奈道:“伶牙俐齿,告诉你的记住没有,别碰冷水,忌吃生冷、酸辣,还有啊……”
“哎呀,记住啦记住啦,怎么这么啰嗦,像个老人家。”虽然是关心的话,可听着还是觉得双颊发烫,只能佯装不耐。而陈以恒听了却是一怔,继而笑了开来,“小景啊,你长大了,我也开始慢慢变老了。”
那笑容苦涩得碍眼,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顾凡景心裏,这还是她第一次说他老呢。
“只不过大十岁而已,别总说得那么夸张。”意有所指。
十岁,只不过是十岁。所以别总用这个理由拒绝我,也别用区区十年生生将我推开。
当顾凡景还扎着羊角辫,蹦蹦跳跳舔着冰棍的时候,陈以恒已经交了几个女朋友,骑着朋友那裏借来的摩托车,载着长发飘飘的女生,呼啸穿过半个城。几个不良少年,各自载着自己的女友,闯红灯时,身后的女孩子会惊吓而又兴奋地更加搂紧他的腰。
凡景脸红红地收下第一封情书时,陈以恒已经穿着西装,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电视上播放的本市十佳青年的报道,屏幕上的自己仍是那么高贵优雅。
十年,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算不上长,但也不短的十年。
“你为什么那么介怀那十年呢,陈以恒,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凡景大胆地绕上他的脖颈,陈以恒的身体一僵,却没有立刻摆脱她。凡景一双黠慧的眼睛满满的都是他的脸,肌肤相触,四目相交,顾凡景笑意盈盈,带着些许的试探,期待又紧张地註视着陈以恒,唇角笑意始终不散。
而陈以恒只是站在那裏,宠溺的笑又爬满了嘴角,说:“小景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你小舅舅也敢耍弄。”那天在咖啡厅,明明是他说不要听她再就他小舅舅的,可每到这样的时刻,他都会刻意用这样的称呼将她推得远远的。
不过,她该知足不是。毕竟若换成是别人,他的反应应该是毫不留情地推开吧,而不是像这样纵容她的胡作非为。其实,她很想问,是不是因为两家的交情他才对她这样的纵容宠溺。可是她不敢问,她怕听到他说是。
可眼下凡景却不打算就此罢手,也许是因为生理期的有些烦躁,又或者是她再也忍受不住在他面前假装相安无事,她偏偏就要说。
“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别违背你的内心。”仍是执拗地看着他,似乎要看进他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