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顾凡景总是自诩有几分小聪明，可事实上却笨的要死，她又怎会知道，她脑海中的纷乱影像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意.淫，更不是一夜旖旎春.梦。
陈以恒将凡景带回了酒店，准备叫来服务员帮忙，却不料衣角突然被人拉住。顾凡景睁开了眼睛，陈以恒知道她并没有清醒。凡景迷茫了许久，才用不确定的声音问：“陈以恒？真的是你吗？”不知怎的，那一刻却叫他的心蓦地酸楚起来。
他爱怜地将她凌乱的鬓发掖在耳后，柔声道：“是我，小景累了吧，我叫人帮你换衣服。”
可顾凡景却不放手，她的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像是被遗弃的孩子，哽咽着说：“你别走，你一走，就不会回来了。”
许是嫌灯光太刺眼，又或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泣时狼狈的样子，伸手覆住了眼睛，可眼泪仍旧濡湿了指缝。她断断续续地说：“你从来都知道，可还是要狠心地把我赶走，你不相信我，你只相信她。你还说叫我滚，呜呜……”她哭得那么伤心，看起来可怜极了。
往事就那样滚滚而来，磅礴有力，不由分说地撞击在他的心口上。
那时候，她一定是恨他的吧。他记得她走得决绝，连一个留恋的眼神都吝于留下，瘦弱的身影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坚强和倔强。她一句话都不肯和他说，别扭又固执。
孩子没了，他也很难过，可他并不怪她。他不是不相信她，他知道，她只是有几分任性，可却不是个坏孩子，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留下她，他强迫自己不去心软，狠心放她自由。外面的天空那么广阔，她该是高傲的天鹅，不是困在笼子裏的金丝雀。
她终究会遇到疼爱她、珍惜她、陪伴她一生的人。
那个人，却决计不是他。
他并不是个封建的人，他自己也知道十岁的年龄差距，以及养父女的关系不过是他找的借口。若是喜欢，这些对于他陈以恒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很多时候，他看到顾凡景依恋的眼神，都会心虚，他想，要是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他。一想到这裏，他就会怕得不得了，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也曾想过，若当初自私地将她留下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顾凡景仍旧委屈地抽噎着，像极了某种小动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钻到了他的怀裏，鼻涕眼泪都蹭到了他胸前。
陈以恒有轻微洁癖，身上的衣服从来都不会穿过夜，就算是在公司彻夜加班，周秘书也会备好衣服放在他的办公室。可他却能容忍顾凡景这样的行为，真是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将她揽紧，而后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那声对不起，隔了太久的光阴，不知会不会太迟。
在陈以恒的安抚下，凡景渐渐渐渐平静下来，停止了抽泣，本以为她安静下来是要睡着，没想到却开始剧烈挣扎起来。陈以恒本就有伤在身，更是没有防备，一个不稳两人就从床边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