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的尊严换来了如今的地位,可却让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退无可退,前方是深渊,背后是泥潭。究竟,内心的欲望膨胀到怎样的地步,才会抛却身为男人的尊严,背叛自己的最爱的女人?
让她过得更好?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凡景又怎么会相信。是他太不懂白娜,还是太过于自以为是。
脸色一瞬变得苍白,他挣扎了许久,双手紧握成拳:“以前我也以为爱情和物质是毫不相干的,我也以为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可后来我才渐渐明白,爱情在物质面前是那么无力。除了一日三餐,除了细心呵护,我连一个名牌包都买不起送她,就连她的生日,也是那么寒酸的礼物。”
“我也有努力啊,可是为什么老天爷看不到我的努力了。就因为他有背景,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比我坐的位置高,他到底凭什么!”他开始义愤填膺起来,忿忿不平的样子连一向温和的脸都有些狰狞。
“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凡景淡淡开口。
“对,不公平!那么我还那么脚踏实地做什么,既然有捷径我为什么不走呢……”
“啪”凡景用了很大的力气,手掌都发麻。
“陆航,你真无耻。我不会告诉你娜娜在哪儿,更不会给你机会让你再来伤害她,而且,你也没有那个资格。”他仍旧维持那个姿势不动,侧着脸,却低低地笑了开来,最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不可抑止。
“对啊,我无耻,我下贱,可我是真的爱她啊……顾小姐,我求求你,告诉我吧,我不能没有她,我改,我全都改,我再也不和那个女人有任何瓜葛,只要她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求求你啊,求你了啊。”
他疯了一样乞求,不停地流泪,看得凡景有些动容,可眼前的人,再也不是那个当初见了像个大男孩一样几句玩笑就会脸红的陆航,也不再是那个舍不得白娜受一点点伤害的陆航。她狠狠地甩开他,他又抓住她的手臂,不停地求,最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没有人逼你,是你自作自受。”
而白娜,在转角处将一切都听得分明。
她从他们的住处,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搬了出来,什么也没留下,她收拾得干凈,一如她不曾住过,亦不曾在这裏同他缱绻温存过。
为了避免他找到这裏,白娜也没在凡景那裏住,而是另寻了一个寓所。她一个人心裏难受,有好多话想同凡景说,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立马躲了起来,而此刻她心裏再无宽容。
她的陆航,何时又变作了如此模样,那样陌生,那样的……叫她不齿。是了,她看不起他。
她没那么清高,也有虚荣心,看到橱窗裏摆放的最新款的衣服还是会忍不住驻足,想着能穿上杂志上模特穿的奢侈品牌,也想要住更宽敞的房子、不用每天挤公交地铁……可更好的生活,是要他们共同努力的,她不屑于出卖自己。
不要再拿爱来当借口。这样,我会更加瞧不起你。
在见到陆航以前,白娜还想着要赏他一个耳光,可是听了他这一番话,她好累,再看他一眼都不愿。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安静了,是他走了吧。她依靠在冰冷的墻角,身体支撑不住渐渐滑落,背脊火辣辣的疼,可是身体的另一个部位却比这疼上千百倍,疼得她哑口,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
眼泪在她阖上眼的一瞬爬过嘴角。她摸了摸脸颊,真的好凉啊,原来心凉了,眼泪也不再温热呢。
再之后,凡景问陆航有没有找过她,白娜摇摇头不说话,眉眼安和如秋水。凡景知她不想再提起,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秋景萧瑟,道路两旁的黄叶随风簌簌落下,凡景见她裹紧了大衣,更显身影单薄,低头不语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她。
谁许了谁白头,谁又在调转了头,而又留谁消瘦。
不问了吧,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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