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说出口,她的耳根子就泛起了红晕。
有时候,她真的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明明性格那么冷,却能够这么直接地说出这么坦荡的话,姜亦可只觉心花怒放,他虽从没对她说过“我爱你”,却毫不避讳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一直都很清晰——他们是男女朋友。
说实话,她觉得有点不真实,不是因为两人之间差距的悬殊,姜亦可不是个容易自卑的人,她坚信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高贵,但跟他在一起,感受到的永远只有冰冷和疏离,除了醉酒确定关系那一次,他们再没有更亲密的肢体接触。
尽管她已经熟悉并且习惯了他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但始终觉得差点什么,白尹城待人冷淡,惜字如金,她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温暖,只是一味地迎合他,情侣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一直努力地笑,想用笑容来治愈他,无论他心里有什么伤。
但是他没有受到一丝感染。
又是送耳环,又是清晰定位,她知道她在他心里还是有些份量的,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要端着那样一副架子。
究竟是心里有事,还是对她有什么不满?
想不通的地方很多,但是现在她没工夫管这些,只想先安安静静地把试卷做完。
没过多久,他似乎是已经把手里的游记看完了,站起身往楼上走,也没和她说什么。
当他走了有一会儿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几声,姜亦可抬眼看过去,看不清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左右张望了一下,本着尊重他隐私的原则,没有动他的手机,任由它响个不停,振动个不停。
此时的白尹城正在楼上,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一排排书籍,没有半分流连,就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一本名为《夜雪》的书映入他的眼帘。
他将书拿出来捧在手里,随意翻看了几页,眼底的光逐渐冷淡,而这抹冷淡,掺杂了其他的感情,譬如落寞、悲切。
也许是他太过专注,也许是他当时在走神,反正当书咖的老板娘走到身边时,他都没有察觉。
老板娘只有二十来岁,很年轻,很漂亮,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书香气息。
她问道:“你也看过这个故事吗?”
他回过神来,顿了顿,轻飘飘地道:“没有。”
说完,就把那本书放回了书架上。
“几个同学去一座山庄度假,但是不幸遇到大雪封山,雪下了七天七夜,这七天里,每天都有一个人会死去,就像是被诅咒一般,山庄里人心惶惶,大家互相猜疑,原本关系很好的他们有了间隙,男主人公想尽办法阻止这一切,但最终他的同学们还是死光了,只剩他一个人。”老板娘用清丽的声音述说着这个悲惨的故事。
而他却不为所动。
老板娘带着惋惜的语气继续说:“故事很精彩,只可惜还没结局就断更了。”
白尹城冷冷清清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作者,七零八落的故事,烂尾很正常。”
这话老板娘就不爱听了,她应该没有想到,白尹城看上去挺斯文的一个人,怎么会随意讽刺别人?
“这本书的作者黍离,是一个很优秀的作家,出版的作品虽然不多,但是每一本都很用心在写,他的文风看似荒诞,实则感性,他的文字也不浮于表面,总是在剖析人心。我很喜欢他这本《夜雪》,你如果读过,就不会这样评价他。”老板娘很认真地看着他,很认真地跟他讲道理。
可是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懒眼瞧她,不痛不痒道:“他如果能把人心写在纸上,就不会断更了。故事的最后,谁都没死,男主人公患有精-神分-裂症,那些画面全都是他臆想出来的,那个山庄也根本不存在,就连七天七夜的雪都是假的。”
老板娘很懵,这是她听过的最荒诞的解释:“啊?谁说的?“
他转身,背对着她冷冷道:“我说的。”
老板娘表示无语:“…………”
姜亦可已经做完了一半的试题,他双手插兜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她说道。
“随便翻了几本书,就耽搁了会儿。”他敷衍了事,对与老板娘的谈话绝口不提。
姜亦可当然是深信不疑:“哦~,对了,你的手机刚才一直在响,你看看是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
“你没看过吗?”他静默片刻后道。
“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怎么会看你的手机呢?”她眸子里像装了一泓清水,干净又灵动,一尘不染,说出来的话也是语调轻软,“况且你的朋友我一个都不认识,就算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呀。”
他不置可否,拿起手机看了看未接来电。
两通未接电话,都是一个号码发过来的,归属地是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