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卿看着这个记者,是个狠人。他是赌定了陆华卿没有去过岑沫的公寓,所以不知道地址。
当然,如果她知道,并且说了出来,那就是故意出卖闺蜜,让闺蜜随时都有被人围攻的可能,那就代表什么呢?代表她恨她,为什么她?唯一的答案就是傅墨琛真的出轨了她的闺蜜岑沫。
见陆华卿在犹豫,那个记者继续紧逼,“你答不上来,所以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去过那所公寓,才会不知道地址,对吧?”
傅墨琛抓住陆华卿的肩膀,将她紧紧护在怀裏,他冷冷看着这记者,“这样的送命题不如你来回答?”
那记者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傅墨琛一声怒吼,“你作为记者,你安得什么心?”
傅墨琛气场强大,这一吼,不光是这个男记者不敢说话了,其他的记者,也纷纷陷入沈默,都不再提出什么问题。
既然大家都不再问话,傅墨琛便带着陆华卿去了停车场,任凭那些人继续拍吧。
上车后,张旭开着车子,傅墨琛和陆华卿坐在后面,两人一言不发。
仿佛根本就是彼此不认识的人。
傅墨琛余光撇了她一眼,见她冷着一张脸,跟刚才在医院撒娇的模样大不相同,就觉得烦躁。
这才刚被老爷子抽了一顿,就跑了出来,后背上还疼得不行,坐在车上,都不敢往后靠,他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面前肚子上也痛。
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衬衫都被染红了一块,用手摸了摸,仿佛结了痂,衣服都已经粘在了伤口上。
他抿了抿嘴唇,这怕是什么时候鞭子不小心给肚子裏上也带了一道伤口。他一只手按住肚子,另一只手捏着衬衫轻轻往外扯着,他咬着牙,还真挺疼的,但是,这个女人现在看着窗外,他不想发出声音被她看见。
他做了个深呼吸,解开面前的扣子,快准狠将衬衫脱了下来,一瞬间的拉扯,他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由于幅度太大,陆华卿下意识转过头来,看见他竟然脱了衣服,她赶紧又把脑袋拧了回去。
但听着他刚才发出来的声音,又似乎不太对劲,她将脑袋再慢慢转回去,才看见他肚子上的伤口,目光上移,又瞅了瞅他的脸,除了紧锁着一双眉头,也没什么不同,还是一副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喜欢邹颜青?”他将衬衫举起来,仔细瞧了瞧,问。
“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啊?”她脱口而出。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用得着告诉你么?”
傅墨琛盯着衣服,动了动嘴角,十分不满,“他是长得比我帅,还是家世比我好?又或是能扛住什么事?”
无语!
她冷笑一声,“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家世好又有什么用?那又不是我的!我就觉得,他样样都比你好啊,最基本的,起码,温柔吧?贴心吧?”
“你眼瞎啊?”傅墨琛侧脸瞪着她。
她回瞪着他,一字一句道,“要是我瞎了,就一定!会喜欢你!”
话音刚落,傅墨琛瞬间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压在座位上,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她闭着眼睛喊道,“就像现在这样,至少邹颜青不会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掐我的脖子,薅我的头发,不会像你这样,满脸狠毒,次次都恨不得杀了我。像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喜欢你的。”
他静静听着她吼完,最后指着她的鼻尖道,“从现在起,不许再和邹颜青私下见面,你看看因为你们,现在事情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说完,他松开了他。
她赶紧坐起来,双手捂着脖子咳嗽了好几声,一瞬间,满脸通红,“这明明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
“但却因为你的事情,让事情变得越发严重了!”
陆华卿翻了个白眼,侧身看着窗外,自己怎么会和这么个霸道不讲理的人争论?
车内片刻的沈默,见她不说话,傅墨琛将自己的衬衫丢在她腿上,“衣服上的鼻涕是你弄的,你给我洗干凈!”
陆华卿也不说话,拿起他的衣服,就往地上丢去,随后便靠在座位裏,闭上眼睛假寐。
“就得你洗!”傅墨琛捡起衣服道,“保姆被我辞了!”
她依然不理,他便也不再说话,反正他认定了,这件衬衫就归她洗。
到家后,陆华卿快速下车,头也不回就往裏面走,进屋后,她换了鞋子,见到傅墨琛进来,她道,“傅墨琛,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了,我们就解除合约吧?”
她无比冷静,这是她认真思考过后的结果。
然而他却不见声色地楞了一下,但脸色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他越过她,大步往裏面走去,“你说了不算!”
“我之前不知道你在外面的女人是岑沫,我直到今天才知道,过去那段时间,你每一次对我莫名其妙的发火和暴力都是因为她,你只知道要满足她各种野蛮的情绪,根本没有考虑过我们之间的合作!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她转过身去,看着他的背影,本想还说些什么,却看见他背上一道又一道细长的伤口,鲜红且密集。
他回过身来,“找到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对你说!”
“你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她认真地问,大概是医生的职业病上来了,他刚才说了什么,她根本就没註意听,只是靠过去,开始研究他的伤口,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什么绳子抽的!这谁弄的啊?”
“老爷子抽的!”他果断回答,绕去沙发上坐下,“我跪在地上给他抽的,也算是替你出气了,你满意了么?”
她翻个白眼,“你这得去医院打消炎针,不然很有可能会感染的!”
“不用!”他往沙发上一靠,“我从小被打到大,这些,根本不算伤!”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屁股往前一点,背上伤口别碰到沙发了。”
说完,她转身去傅墨琛的房间裏面找了一件宽松的上衣过来,又去自己药箱裏,拿了两瓶药和一包棉签。
药箱恰好放在梳妆臺下面,她起身站起来的时候,看见镜子裏面的自己,还穿着医生服,头发因为拉扯已经快要散掉。
她习惯性地从抽屉裏面拿出一支发簪,正要把头发挽起来的时候,却想起来那日,傅墨琛拔了她的簪子丢掉的场景。
不过犹豫几秒,她还是果断再用上了簪子,因为如今她已经知道了,当初他不喜欢的原因。他越是不让他用簪子,她就越是要用,她甚至要让他觉得,她用簪子的模样,比岑沫好看。
再来客厅的时候,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
她在他身边蹲下,棉签蘸了药,看着他的伤口,担心他疼,还是叮嘱了一句,“我要上药了!”
他依旧闭着双眼,喉咙上下动了下,低低地发出一声,“嗯”。
棉签挨在他伤口上的时候,疼痛感瞬间袭来。
他不由得睁开了眼睛,蹙眉看着她给他上药,这才註意到,她又戴上了簪子,这根簪子跟她之前戴的那个不一样,但是也有一点简单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灵动的摇晃着,煞是好看!
目光缓缓移动,她给他上药的模样异常认真,手上的动作驾轻就熟,似乎知道他会疼,力度也已经放得很轻很轻。
他看着她的脸,真是好精致的鹅蛋脸,即使没有化妆,也眉清目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照,她皮肤干凈得无比通透,皮肤白裏透红。
她的目光从伤口到药瓶反覆移动着,偶尔眨巴眨巴眼睛,那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珠的转动此起彼伏,那模样……
傅墨琛忽然心下一惊,脑海裏面瞬间浮现在机场停车场那晚的场景。
他回过神来,再次看向她的眼睛,认真起来时,那目光裏的沈稳,安静,几乎是一样的。
怎么会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