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不是已经出去了吗?竟躲在卫生间裏抓她?
“你不是要去上班吗?慢走!”她笑得无比客气。
“所以你刚才在裏头听见我的话了,就是故意不理我?”他依然凑在她耳边呢喃,一只手掐着她的脸。
“刚才没醒,听是听见了,迷迷糊糊的以为做梦呢,嘿嘿!”她转过身来,对他瞇眼笑,“再不去,上班要迟到了,对拢获人心可不利!”
刚从被子裏面出来,陆华卿穿着一身睡衣,身上还是温温暖暖的,还散发着一种她身上独有的淡淡香味。
她没梳头,但头发随意散落着,反而美得慵懒,脸上皮肤富有光泽,又是一种感觉。
他歪着头打量着她的脸,手掌毫无意识地在她胳膊上上下摩挲。
他一手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随后拍拍她的肩膀,“我上班去了。”
“嗯!”她迫不及待。
“会不会想我?”他依依不舍。
她当即摇头,随后发现他眼神不对,又点点头,笑道,“哈哈,逗你的吶!快去快去!”
她推着他出去,“张旭,送阿琛去公司,然后再回来接我!”
他再回头,她迅速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他睨着紧闭的门,眉头一挑,喃喃道,“小机灵鬼……”
陆华卿趴在门上听着动静,听见他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又听见车子发动走远的声音,她这才继续哼着歌,刷牙,洗脸。
昨天晚上睡前,她给一家连锁甜品店打了电话,要了大量的下午茶小点心,以至于,某个品牌的连锁店,今天全部未营业。
张旭回来的路上,又被陆华卿吩咐去定了大量的快乐肥宅水。
再回到别墅的时候,陆华卿已经吃完早餐,在院子散步了。
她低着头,连张旭把车开回来,都没註意到,像是陷入某种沈思了,直到张旭唤她太太,她才回过神来。
她看他一眼,上了车,“带我去见岑沫。”
从这裏到郊区别墅,还有一段时间,路上,陆华卿睡了个回笼觉。
她做梦了,梦见了小时候。
那天晚上放学后,下着好大好大的雨,还有电闪雷鸣,那样的天气,陆华卿往往是极其害怕,不敢出门的。
那时候,外公的屋子还没有建得像现在这么好。
外公在屋内大门边上放了把椅子,椅子旁边再放张板凳,给她坐下写作业。
一时出神,她看着远方,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向这边跑来,那个时候的乡下全是泥巴路,下着大雨,满路的泥泞,那个小身影,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跑着,后面还跟着个大人,举着一支很长的竹竿追赶着她。
那正是岑沫和她妈。
人影渐渐近了些,便听见了岑沫的哭声,她人还小,脚上却穿着一双大人的泥靴,加上道路泥泞,她一路踉跄而来,眼看就要到岑沫他们家裏了,就在前面的地面上,她绊到脚,就摔在了地上。
岑沫妈逮着机会,就拿着竹竿往她身上抽。
她疼,拖着一双又大又重的,沾满了厚厚的泥巴的靴子,站不起来,为了躲避挨打,就往陆华卿他们家裏爬,爬得满身的泥巴,连指甲盖裏都是泥巴。
陆华卿冲进雨裏,想拉着她站起裏,却被她妈抓住胳膊甩到一边,继续抽打岑沫。
陆华卿没有办法,不知道外公去哪裏忙了,就跑去家裏,院子裏,拼命地喊着外公,幸好外公赶过来,才阻止了这场毒打。
不止这一次,这种场景有很多次,每每岑沫都会往陆华卿家裏逃,因为她知道,陆华卿和她外公一定会帮她。
外公拉着岑沫进屋,给她找了身陆华卿的衣服给她换上,问岑沫妈为什么要打她。
她妈拿着竹竿,翘着二郎腿,睨着岑沫,翻个白眼,“她不写作业,我当然抽她。”
随后她又指向陆华卿,“你看看你华卿姐姐,写作业多认真?有哪个跟你一样,这么没用?”
她妈咬牙切齿,嘴裏骂着各种恶毒的话的模样,陆华卿到今天依然印象深刻。
她爸也差不多,好吃懒做,脾气暴躁,村裏的人都被他得罪完了,时不时在家裏揍她妈,摔杯砸碗,本来就穷,家裏那点儿家具都被他毁了好几波,每每她为她妈劝架,他爸都会让她滚!
车子突然一个急剎车,陆华卿瞬间惊醒,眼泪猝不及防从眼角滑了下来。
“对不起,太太,没吓到……”张旭道歉,侧脸看她,却看见她眼角的泪,以为是自己剎车吓到了她,连连道歉,“对不起,太太,你没事吧?”
陆华卿擦了眼泪,“没事,打着哈欠,眼泪就掉下来了。”
岑沫昨天出院的时候,医院裏照顾她的阿姨也跟着回来了,说是过来伺候她,直到帮她把身体养好,但她明白,不过是傅墨琛安排来监视她的罢了。
不过,这个阿姨,知道别墅的密码锁,所以她至少可以离开房子,去院子裏面逛逛了,这栋别墅的绿化做得特别好,别墅后面还有一口面积不大的池塘,裏面零零散散开着一些荷花。
她摘了支荷花,在院子裏逛着,旁边有秋千,有葡萄架,有绿色的草坪,有鲜花,还有两只孔雀。
真好啊,这个地方,如果能有个心爱的人,和她一起生活在这裏,再生一两个孩子,无人打扰,那该多好。
傅墨琛说过,除了感情不能给,什么都可以给她,那如果,她就要了这栋别墅,想必他也是会给她的吧?
这两天,她也想过,不如不要傅墨琛了?就要这栋别墅不就挺好,毕竟明明知道他不爱自己。明明知道,傅墨琛是她从别手裏抢来的,本来不属于她。
可思前想后的,她舍不得,她是真的不能没有他,没有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从小到大,她总是被骂被打,被误会,被指责,她做什么都是错,好像她活着就是一种错。
她去秋千上坐下,抬头看着天,不见阳光,天空暗沈沈的。
生活真的好无趣啊。
真的好没趣。
独独有傅墨琛在的那段时间,她才真切感受到了温暖。
他会逗她开心,虽然和她不来电,逗得那么生硬,但他在努力。
他会看出她住的地方偏僻又潮湿,把她挪去了更好的地方。
他会不管她说什么都信,他会偏心她。
虽然一切都那么找不到感觉,如此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