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护士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别看了吧!”
随着她这句话说起,大家都不再说话了。
可这是她的孩子,她不能失去了他,却连他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她不能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
趁着她们都在忙着给孩子量身高什么的,陆华卿双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的目光很快寻找到了孩子的身影,孩子很干凈,没有染到血,只是还太小太小了,通身都红中带紫,又瘦又长。
她想去看看孩子的脸,可孩子面部却侧向了医生那边,她只看到了他小小的耳朵,那耳朵小得啊……比成年人小手指的指甲盖还要小一点。
“哎,你怎么起来了?”护士看见了她,赶紧她把拉着躺了下去,“你别动,一会儿还要看你看看宫腔内有没有残留。”
傅墨琛等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终于产房门开了,护士喊了傅墨琛的名字,“现在裏面没有别人,你跟着进来吧。”
傅墨琛着急忙慌地从顾宴深手裏拿着包被跟了进去,最先看见的,就是好多的血,他看见陆华卿躺在床上,应该是不疼了。
来不及多想,涂医生已经把孩子给他递了过来,“哎呀,孩子这样小,拿这么大个包被干嘛?我都说过了,拿个袋子就行了。”
说着涂医生,还是把孩子和胎盘一起放在了傅墨琛手裏。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裏的孩子,心裏刀绞般的难受,这是他的孩子啊,此时,孩子已经没有丝毫动静了,他将孩子抱好,拿出去交到顾宴深手裏,“我把定位发给你,你过去,无比帮我处理好,我要守在华卿身边,拜托你了。”
话音刚落,陆宥胜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孩子……孩子生了?”
傅墨琛看了一眼顾宴深手裏的包被,点了点头。
陆宥胜瞬间明白,过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浑身一颤,眼泪就跟了出来,邹颜青也跟着看了一眼,心裏难受不已。
“爸,你跟我舅舅一起去吧,我要留在这裏照顾华卿。”他道,“他是华卿的命,请你们务必把周围点缀得漂亮一些,她出了月子,一定会闹着要去看孩子的,那时,她心裏也多少会安慰一些。”
顾宴深点头,“我知道,你只管放心,照顾好小华卿便是。”
他说完的时候,傅墨琛已经到裏面去了。
彼时医生已经帮她把一切都清理好了,又为她穿好了衣服,为她挂好了点滴,见到傅墨琛进来,涂医生道,“先在裏面观察半个小时,然后再回病房。”
“好,多谢!”傅墨琛随口敷衍了一句就去了陆华卿身边,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对不起,辛苦你了。”
她摇摇头,“我没事!”
随后,她又侧脸看向他,“你看见我们的孩子了吗?”
他点头看着她,她眼角还有泪痕,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看见了,长长的,瘦瘦的,是个男孩儿。”
“是啊,都怪我,都怪我之前没有多吃一点儿,才会让他这么瘦。”她眨巴着眼睛,眼裏闪着泪光。
他抓着她的手,声音温柔至极,“不,不怪你,你那时候是因为反应太重,吃不下而已,我们都看见过的,亲眼看见你怀孕怀得多么不容易。”
“那么,现在孩子呢?”她问。
“我把孩子交给顾宴深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知道城市裏不可能随便找个地方的,如果找去墓地,那么必然得先去火葬场,但如果去乡下,我又担心你随时要去看他,太远了,所以找人买了一处地皮,那裏风景很好,鸟语花香,孩子在那裏,不会孤单的。”
陆华卿听着这番话,喉咙裏一阵一阵的哽咽着,她心裏甚至萌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半个小时到了之后,护士拿来了轮椅,傅墨琛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护士把她推回了病房。
到房间的时候,柯蓝和护工阿姨,一起给她用糖水煮了两个荷包蛋,待她躺上床,柯蓝抓住她的手,对她笑笑,“辛苦你了。”
她沈下眼眸,“我没事,可怜的是孩子罢了。”
“华卿,都过去了,都会过去的,人还过着,都得向前看。”柯蓝将糖水蛋端到床头,“孩子是天使,这一切也不是你的错,所以,他不会怪你。”
陆华卿湿润着眼睛对她点点头,但其实,即便孩子不怪她,她却会怪自己。
孩子多无辜啊,不是她决定要来这世上的,是陆华卿带他来的,可是她带他来了,现在却又不要他了,还让他颇受了一番痛苦,她怎能不怪自己呢?
“荷包蛋趁热吃了,吃了好好睡一觉,补充补充体力。”柯蓝作势要餵她。
“我来吧!”傅墨琛过来从柯蓝手裏接过碗,餵给她吃。
“也好!”柯蓝推到后面,陆华卿应该还是更习惯傅墨琛为她一些,“这未来十天最好都要喝糖水,多吃些有营养的,把身体补回来。完了,阿琛你也去沙发上赶紧睡一觉吧,看你也一脸疲惫,小华卿这裏,我来照顾就是了。”
陆华卿道,“有护工阿姨在,实在不用麻烦你每天这么辛苦。”
柯蓝指了指她,“别跟我那么见外。”
顾宴深和陆宥胜忙完之后,就各自分开了,陆宥胜去了医院,看望陆华卿,顾宴深则回了家。
今天是他和江梦舒离婚冷静期结束的日子,也是他要和她去拿离婚证的日子。
他开着车回了家,要去接江梦舒。
进屋便看江江梦舒在客厅裏面走来走去,看见顾宴深进来,她脸上多了些怒气。
不过顾宴深丝毫没有看出来,只是对她递了个眼神,“走吧。”
“去哪儿啊?”江梦舒瞪着他,一张脸恐怖得,恨不得马上吃了他。
顾宴深瞬间皱了眉头,“江梦舒,你别装了行不行,今天是我们去办离婚的日子。”
“离婚?”她冷笑,“你有脸提这话么?”
“你别忘了,我们说好的,你要是做不到,我可以立马翻脸!”
“立马翻脸?”她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几乎是对他吼出来的,她一步步靠近他,“顾宴深,你说说,你想怎么翻?还想怎样翻?把我没了子宫,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生孩子的事情,全部告诉赵海阳么?”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