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个人沈浸在情绪裏，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最后秦怀英抢着去洗碗，收拾了厨房，柯蓝便一直在在餐桌边上坐着。
秦怀英撤了围裙擦着手，她目光看着橱窗上柯蓝的一些照片和她得的奖，脸上尽是欣慰的笑。
过去这些东西，柯蓝都是放在书房，只是这次搬了家之后没地方放，没有办法她才放在这些地方。
秦怀英指了指那边，“我早上刚到家，就看到你那些照片和你得的奖了，你看你多优秀啊，看着你那些工作照，真的像一个女领导一样，这些年，你前前后后给了我和东明他爸，有15万了。”
她从口袋裏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你给的每一笔钱，我都存在这张银行卡裏了，东明，这一辈子都从来没给过我钱，但是你前前后后一共给了我15万呢，我剩下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妈，你把这些钱攒在这裏干嘛呢？我这是是给你和爸用来花的啊。”
秦怀英摇了摇头，“我和你爸在乡下能花几个钱呢？自己有吃有喝的，自己种的有菜，养的有鸡鸭鱼猪。你们不一样，你们在这种大城市裏买什么东西都贵，什么都得靠买，再说了你们到现在还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买。结婚的时候，我和他爸没有给你们置办一套婚房，是我们能力有限，对不起你们，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给我的这笔钱，好好的存下来，将来用来给你们买房。”
柯蓝低下头，道，“我们就这样也挺好的，我不在乎有没有房。”
秦怀英道，“我知道，你一直对结婚的时候，为了你父亲的病要了点儿彩礼钱的事情耿耿于怀，你不希望我们觉得，你是为了这钱才嫁给东明的，所以这几年，攒了钱就往我和东明爸手裏塞，你即便是还也还够了。”
柯蓝摇了摇头，“不存在什么还不还的事情，是你们人好，所以我愿意拿来孝敬你们的。”
秦怀英点点头，她嘆了口气，“这么多年，你对我们的好，我都看在眼裏，我都明白，我也知道，你没有那么喜欢东明，但是因为责任，在尽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我都看到了。蓝蓝，我家东明是没有一颗多细的心，只是他压力很大，他拼命工作想攒钱买房子，奈何他能力有限啊，他是想给你一个家的，只是，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即便他很多不好，但不能否认他是喜欢你的。”
“妈，东明没有哪裏不好，是我不好。”柯蓝打断她的话，她不是在挑好听的在说，这是她一直以来，内心当中最真实的想法，“其实婚姻就是两个人撑起一个家，过简单的日子，奔着这样去的女人，如果能找到东明这样的男人，是特别完美的，东明就适合这样过日子，是我自己要的感情太多，他没有哪儿不好，只是各有各的好罢了。”
“那么顾宴深呢？”秦怀英突然对她笑笑，“我在网上看到过他的照片，看起来是个沈稳好看的男人，在言行举止方面看起来也和你更搭，甚至我有的时候看的有些恍眼，会觉得，你天生就应该是和他那样的人站在一起的。他……一定很懂你对不对？”
柯蓝侧脸看向别处，内心狠狠地抽痛着，“妈，我已经辞职了，不会再去那裏上班了，也可以从此再也不来江城，我和他之间什么不该有的都没发生过，昨天晚上正是因为，自己什么都没做，还被人泼了臟水，太委屈了。我也都和他说清楚了，一直以来，他都很尊重我，我们……不会有以后。我和顾宴深之间没有东明想的那么多，我们很干凈。”
秦怀英拍拍她的手，摇了摇头，眼泪就掉了下来，“即使你们真的……我也不会怪你的，是我们家对不起你，蓝蓝，你要想清楚了，东明这辈子不能有小孩的，你若要离婚，我绝不拦着……”
眼泪迅速掉下，柯蓝擦了擦眼泪，“我说了，我和顾宴深，没有以后。”
秦怀英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走到柯蓝面前，作势要给她跪下。
柯蓝反应很快，赶紧拉住了她，“妈，你这是干什么呢？”
秦怀英抱着她，哭道，“对不起你，蓝蓝，我这次来就是想说，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就离婚吧，跟着东明，真的会让你苦一生的。我是个女人，你又是个经历过丧子之痛的人，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情，哪个女人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呢？”
“妈！”柯蓝被她牵动着情绪，往事一历历翻上来，心便疼痛不已。
“我们这些老年人思想都很封建，东明他爷爷奶奶是近亲结婚，我那时候嫁给他爸，根本没想那么多，可是你看他爸，他大伯，姑姑，和他们的孩子孙子，各个都没问题，谁知道偏偏就东明有了问题，不能生孩子啊。”秦怀英起身，一边哭，一遍擦着眼泪，整个人还哭得直抽抽。
过去那些老人，近亲结婚的有很多，那时候的人，都不懂，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秦怀英也不想的，范东明作为独生子一生不能要孩子，她作为范东明的母亲，心裏必定也是比谁都痛苦。
当年柯蓝那个孩子因为染色体异常引产，医生再三叮嘱，夫妻双方要去查染色体，排除是父母染色体异常导致的胎儿发育异常，也是因为那件事情，大家才说出来，范东明的爷爷奶奶是近亲结婚的事情，再后来，他们两人到江城来查了染色体，柯蓝的正常，范东明的染色体，不止有小y，还有其他隐性基因遗传，医生便下了判决书，建议终身不育。
后来又辗转去了好几个地方，重新做了好几次检查，医生都是一样的说法。
那时，一心等着孩子再来找她的柯蓝，甚至动了不好的念头。
也考虑过，是不是应该和范东明离婚，可是他的家人和亲戚都太好了，如果她和范东明离婚了，或许范东明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嫁给他了，那么他就会无妻无子，最后慢慢的，柯蓝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无比心疼孩子。
她一直都是清醒，在遇到顾宴深之后，也是克制的，唯独昨天晚上，她被人围殴的时候，她有过和顾宴深在一起的念头，但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他。
“妈，没事的。”柯蓝抽了纸巾帮她擦着眼泪，“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我是觉得，把你绑在身边，太对不起你了。”
“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柯蓝笑着对她摇头，“没事，啊？”
这段谈话的时候，范东明一直在反覆给柯蓝发微信，柯蓝有些不想忍了，便道，“我还得跟东明回微信，先回房了，你别多想，早点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柯蓝看着范东明弹过来的微信，有十几条，每一条都是质问，然后是情绪上的发洩，总而言之，他一遍一遍地重覆，让柯蓝给他一个说法，跟他说清楚，她和顾宴深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了。
柯蓝深吸一口气，上床躺着。
她到底应该怎么说呢？她说了实话，她们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他不信。
她打开微信收藏，往下翻了翻照片，最后将最底下的几张照片保存了下来，然后一次性把所有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最后，她给他弹了条语音：你先把你几年前的烂事跟我解释清楚吧。
那是她和范东明快要结婚的那一年晚上，范东明在和人打牌，她刚好手机在充电，一时间无聊，拿着他的手机自拍，打开相册的时候，却无意间看到一张私密照，刚开始，她以为就是男人都爱看那些影片，不小心保存下来还是怎么的。
直到她看见那张照片所存的相册名是某个一夜交友的软件的名字，她才知道了他的秘密。
她退出相册，继续在他手机裏翻着，果不其然就翻到了那个交友软件。
裏面，个人信息，有他的自己的照片，还有，他和不少人聊过天，有些是语音，因为有人在，他不方便听，有女人找他要红包，还问他是不是女朋友太多了。
最后一个，是她一直没有弄明白的。
看上面的聊天时间，是某一天范东明送柯蓝姨妈去县城车站的那天上午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