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柯蓝本来觉得自己已经起的够早了,她本想亲自给秦怀英做一顿早餐,奈何,秦怀英却比她更早,锅裏的粥都已经滚了,她笑道,“妈说了,只要妈妈在,哪还要你们这些孩子做事情啊,你们就只管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有多余的时间,就吃好睡好,就行了,啊?”
她关了火,摘了围裙,提起房间门口的大包小包,说,“蓝蓝,妈要去赶车了,就不陪你吃早餐了,我刚关了火,你等冷一会儿再吃,我就先走了,没有妈妈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您放心吧,您和爸年纪了,你们在家,才要照顾好自己,我们年轻人在外面挺好的,您只管放心。”柯蓝道。
“哎!”秦怀英应了一声,脸上绽着笑容,他推了推范东明,便跟他一块儿出去,门也关上了。
房子裏面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吸了吸鼻子,忍了好一会儿的眼泪突然便掉了下来,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亲妈对自己都没有那么无微不至,也没有那么温柔的话语,所以才更是情难自已,她捂住脸,肩膀不停的耸动着。
范东明回来的时候,柯蓝刚吃完了早餐。
他将钥匙随手扔在桌上,“我妈走了,以后不管说什么,都方便些了。”
“没什么好说的,我还是那句话,你挑个日子,趁早离婚,不然,我就准备请离婚律师了。”她淡淡道。
她拿起包,准备出去,范东明当即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我说了,你给我几天时间,先看看我的表现行不行啊?”
她甩开他的手,“范东明,我这几天,看你的表现,看得还少么?”
“我不就是昨天去找了顾宴深吗?我又没把他怎么样?你至于那么风风火火地赶过来,把他当个宝一样么?啊?”
她懒得理会他,只是转身要走。
他再次抓住她,“柯蓝,我不会离婚的,你找律师,我也不会离婚的。”
她挣脱他的手,大步离开了家。
上车后,她重重地嘆了口气直接把车开去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不曾想顾老爷子竟然在,破天荒的,竟然能放下公司,来看自己儿子了。
她正要转身走,却被他看见了,“站住!”
她只好停下步子,一步一步走进病房,站在他面前,对他礼貌一笑,“顾先生。”
“你就是柯蓝?”老爷子瞇着一双眼,上下打量着她,“你还有脸来?我们阿深就是因为你,才伤成这个样子的吧?”
她皱眉,低了低头,“是,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能解决什么问题?”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见我们阿深有钱有颜,就恨不得连脸都不要了,使劲往上贴,你真以为,这样就能嫁入我顾家了?嗯?”
“不是……”
“告诉你吧,我现在没时间管你们,你想怎么和我阿深纠缠都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会让你进我顾家的门的。”说完这句话,老爷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彼时,柯蓝才松了口气,看着躺在病床上,看戏一般的顾宴深,白了他一眼,“好笑吗?你都不帮我说句话。”
顾宴深继续笑着,“你这样的口才,才不需要我帮忙。”
“那是你爸,他本来就讨厌我,之前肯定就觉得,是我把你和江梦舒的婚姻给拆散了,我可不敢得罪他。”
顾宴深知道,她手裏的纸袋,一定是给他买的早餐,便道,“我饿了。”
柯蓝将带子递给他,“我要是不来呢?你是不是就不吃了?”
“我知道你今早会来!”他拿着裏面的吸管,吸着粥。
“你怎么知道?”她问。
“猜的啊,我就是猜得到。”他瞇眼一笑。
吃得差不多了,他歪着头打量着她的眉眼,恬静,美好,“你真的要离婚?”
她回头看着他,眉头一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只说过,绝不和他离婚。”
他的眼皮松了松,淡淡哦了一声,昨天听范东明说,柯蓝因为他,一直闹着要离婚,他还以为是真的,心裏暗自高兴,原来都是范东明把她的意思理解错了。
见柯蓝不说话,他点头缓解尴尬,“嗯,我是想说让你考虑清楚,免得将来后悔,为难。”
她点头,恩了一声,“你放心,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他点着头,突然心裏面十分难过,看着她这段时间的,对他的热情,他还以为……上天还是给了他一道光的,却不曾想到,都是自己想多了。
正陷在自己思绪裏,手背却传来一阵冰凉,他抬眸看去,只见柯蓝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她静静看着他,嘴角逐渐绽放一个笑容,那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明媚,“瞧你那失落的样子,刚才骗你的。”
刚送下去的眼皮突然又提了起来,他眼中散着光芒,“你是说……”
她对他点头,嘴角的笑容已经快要溢出来了,“我不想再道德绑架自己了,那天晚上,我看着你浑身是血,我总觉得,你就要死了,再也不会醒来了,那时候,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自己过去的假清高,后悔用道德绑着自己,我想,如果你真的醒不来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时,心裏便撕心裂肺地疼。现在,好不容易你醒来了,这是摆在我面前的机会,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她眼裏泛着泪,“我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眼下,我只想好好的珍惜有你的日子。”
他将她拽入自己怀裏,紧紧拥抱着她。
他又何尝不是呢?他又何尝不是,生怕自己死了,再也见不到她了?为了能多看她几眼,意识模糊的时候,他脑海裏全是她的影子,正因为放不下她,他才挺了过来。
她的脑袋藏在他的脖颈处,她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听着他的心跳,异常的安心。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握着她柔软的手,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只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过去那些苦与痛的感觉,顷刻间化为乌有,皆可抵眼前的幸福。
“柯蓝,你要想清楚,我怕你将来会后悔。”他还是有担心的。
“放心,我已定了心,你就只管着要怎么好好的爱我,就行了。”这话说得有些矫情,加上过去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现在突然又放开了,她突然有些害羞,便笑了出来。
“不必担心,我早就想好要怎么爱你了,就等这一天了。”他揉揉她的后脑勺,低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他的吻冰冰凉凉的,轻轻柔柔的,她抿了抿嘴唇,竟不好意思抬眼看他,接着便双颊通红。
为了避免气氛尴尬,她话题一转,“顾宴深,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