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儿来看病是假,来挑衅才是真。她就是故意的,她明知道孩子是她内心最痛的伤疤,她才越是拼命用力地往她伤口上面戳。
陆华卿将手收回,忍着内心的疼痛,若无其事淡淡道,“我看过了,我的想法跟产科医生的想法一样,所以你还是去找他们吧,这边我没有办法为你治疗。”
陆华清感受过了她的脉搏,不曾想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那按照陆主任的意思是,我有必要住院保胎是吧?”慕紫儿站着问。
她每句话都是套路,可陆华卿不上她的当,“不好意思啊,女士,我不是产科的医生,在这方面我经验不足,所以建议你,还是去妇产科找医生看吧。当然,如果你实在对我的服务不满意,可以退款。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吧。”
陆华卿强忍着内心的不满,依然对她客气着。
“陆主任对病患一向都是这么毫无耐心的嘛?”慕紫儿看着她关电脑,收拾桌面,自己却依然坐在凳子上,动也不动。
“慕小姐,我想你来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不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你怀孕了吗?同时在那我过去的伤心往事戳我一下,你都达到了,可以走了吧?”陆华卿冲她笑笑,起身往外走去。
“陆主任!”慕紫儿起身叫住她,“你知道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生孩子,但有的人却生不了孩子,又或者说就算怀上了,那孩子也没办法生下来,又或者说生下来没过多久,那孩子也会夭折吗?”
“我是医生,我想我比你懂。”陆华卿咬牙吐出这句话,便逃离似的,大步离开了。
孩子是她不能触及的痛,此时此刻。可眼前,慕紫儿既是孕妇,又是病患,而她却是不得不背负着医德的医生,她即便再恨,也只能强忍着,否则,一切都得完蛋。
她红着双眼下楼,一路往外跑,回想着孩子还在自己肚子裏面的时候,强烈的胎动的感觉,回想着孩子出生时,孩子的模样,她便心如刀割。
她甚至恨不得去诅咒慕紫儿,可转念想想,孩子无辜,孩子都是无辜的。
直到她一头撞进了一个怀抱,抬头却看见了傅墨琛。
傅墨琛见她红着双眼,满脸眼泪,超紧张了起来,“怎么了?你怎么了?”
她咽了咽口水,想着慕紫儿刚才那番话,再看看眼前傅墨琛这张脸,便无比痛苦。
她挣脱他的手,转身去了他刚停下的车上。
傅墨琛担心她,也跟过去上了车,此时她已经把眼泪擦掉,神色看起来似乎也恢覆平静了。
“告诉我,是不是外面那些人,用流言蜚语伤害你了?”
她侧脸看着他,脸上带着恨意,“别人犯了错,可以怪别人,那你犯错呢,你要怎么做?”
“我犯什么错了,你跟我说说,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呀。你刚才从医院裏面跑出来的是不是医院裏面的同事?说的什么话伤害到你了?”傅墨琛紧张且小心。
“和别人没有关系!”她不耐烦地吼了出来,他甚至竟然连一点方向都猜不到的人。
别人,或者一般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她的情绪那么激动呢?
“你为什么招惹这个女人呢?”陆华卿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激动地双手拍在方向盘上,“你为什么偏偏要招惹上这么一个难缠的女人呢?你看看现在多难啊傅墨琛,多难啊?退,退不得,进,进不来……”
“她来医院找你了是么?”他问。
“何止是找?她是来挑衅我的。”她吸了吸鼻子,手上的纸巾揉得皱巴巴的,擦着脸上的泪水,“可惜,我要是早知道她来,我都录音了,可我根本没想到她这么嚣张。我了解她,她没有牵挂,没有软肋,所以什么都豁得出去。我和她之间的恩怨,我可以自己解决。”
“华卿,我来是要跟你说……”
他肯定又想说,是她想多了,慕紫儿不可能是岑沫,她毫无耐心地抬手打断他,“你别说了,什么也没说,我近期确实情绪很不好,我也不想多说,你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或者你先想办法证明了,你没有碰过她再说,好吗?其他的任何事情,我都可以自己处理。”
她擦干了眼泪,“我下午还要上班,先走了,你也忙你的去吧。”
陆华卿丢下这句话,便开门下了车,大步离开。
傅墨琛正要去追,电话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席聪的电话,“大哥,你刚才给我打电话有事儿吗?我有事儿,没接到你电话。”
“我是说,你要是在老家差的差不多了,就赶紧回来,慕紫儿的身份确实让人怀疑,你回来之后,去调查调查,她名义上那个在就医的老父亲。”傅墨琛看着陆华卿的身影越走越远,干脆放弃追过去,整个人蔫在了车裏。
“好的哥,我马上就动身回来,我姐她催过我了,我还要回来向她汇报情况呢!”
“行,那你回来路上註意安全。”傅墨琛敷衍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他靠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吐了出来,他闭上眼,心裏想着,如果这个慕紫儿真的是岑沫伪装成这个样子,回来报覆他们的,那他一定不会再念过去的恩情了。
席聪回江城当天晚上就去了陆华卿他们家裏,晚上,他留在他们家裏吃饭。
“我外公还好吗?”陆华卿问。
“你放心,外公虽然年纪大了,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这件事情,连瞒都没法瞒,但好在外公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他还让我跟你说,让你不要担心他,他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更相信哥的为人,加上你们最近事情多,所以他就不过来打扰你们了,他说,等你们把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就回乡下去小住几天,他已经做了很多香肠还有腊肉,都晒在院子裏了,就等你们回来品尝。”席聪看着陆华卿,又拿出手机裏的照片给她看,“你放心吧姐,我都跟我妈说了,时不时去你家看看,帮忙多照顾着些外公。”
陆华卿看着老人家在院子裏晒着腊肉的照片,心裏难受得一塌糊涂,想着老人家,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她却这么没用,没有时间孝敬他,连自己也保护不好,尽让他操心了。
见她红着眼,席聪拍拍她的肩膀,“哎哟餵,姐啊,我正经事还没说呢,你就这样,还听不听了?”
“没事儿,你说吧,这两天回老家,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她往席聪和傅墨琛的杯子裏面给倒了杯酒,“喝吧,晚上让张旭送你回去。”
喝酒这种事,还有人劝着来,那当然痛快了,他先大喝了一口,便道,“我一回家,便问我妈,有没有岑沫的消息,他们都说没有,自从岑沫出国,就没什么消息,就算她妈跟她打电话,她也很少接,但是,奇怪的是,大概一个月前,岑沫他们家裏,去了一辆豪车,车裏还下来一个戴鸭舌帽的女人,有看见的人说不是岑沫,而且那个人在他们家裏待了还不到一分钟就开车走了。从那以后,岑沫的父母就非常低调,很少出门,连喊打牌,都喊不出去,整天就在家裏睡觉看电视。尤其是,最近这一段时间,嘴也变得严实了,不管外面的人,怎么套话,都得不到丝毫消息。”
“越是嘴严,越是说明,他们是得到了什么命令的,这才让人可疑呢,他们家又没有有钱的亲戚和人脉,哪有人会开着豪车去他们家裏?”陆华卿道。
“就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席聪回答。
“就只有这些消息么?”她又问。
“只有这些,姐,你相信我,我就算再在老家待上一个星期,也只能得到这样的线索了,他们现在嘴很严,家裏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席聪与傅墨琛碰了碰杯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