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卿站起身,“岑沫,我能不能生,那是我的事情,但我不妨告诉你,就算我真的永远都不能生孩子,阿琛也不会承认你和你肚子裏的孩子的。”
“他承不承认没关系,血缘这个东西,不是他嘴上一句不承认,就能切的断的,真到了那个时候,大家只会说他丧尽天良,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认。”慕紫儿嘴边带着笑容,满脸都写着自信。
陆华卿笑了笑,手在她依然平坦的肚子上摸了摸,“岑沫,你都是要当妈的人了,还是考虑考虑孩子吧,不管怎么做,阿琛都不会接受你的,他只会因为你他逼他的这些行为,更加讨厌你。”
“你放心,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可不一样,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孩子这么惨么?就是因为你日子过得太好了,太顺畅了,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别人什么都没有,而你却什么都有?但是人是不可能什么都拥有的,所以老天爷就把一切都报覆在了你孩子的身上,你明白了吗?”慕紫儿看着眼前的胡说,淡淡道,“我们曾经也为拼命都得不到的东西而伤心痛哭,你应该是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的,所以,后来让你有了,又没了孩子,就是为了让你也尝一尝得不到的痛苦。”
慕紫儿说着说着,忽然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陆华卿抬了抬眸,目光死死盯着慕紫儿大小的脸,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看着她的那双眼睛裏面,充满了痛恨。
“陆华卿,你是不是也在失去孩子之后,痛恨这个世界,你不明白,为什么?既然不能要这个孩子,为什么偏偏就要怀上他?你也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凭什么坏人,小偷,都能生下好好的孩子,你却不能……”
啪——
慕紫儿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华卿扬起一巴掌毫不留情甩在了她的脸上,“岑沫,我忍你很久了,你要做什么,说什么,我都可以忍,但唯独不能忍受,你总提起我的孩子。”
慕紫儿先是一阵惊恐,随后她很快就捂着脸笑了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刚才这一番话,陆华卿是听进去了,那么就算是挨了这一巴掌又能如何呢,她捂着脸,慢慢往后退着,却还不忘继续说着刺激她的话,“你是不是每次看见的别的孕妇,每天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你看着她们怀着孕,还能吃火锅,喝奶茶,甚至不用备孕,孩子仍然生下来健健康康,什么事情都没有?啊?哈哈哈哈,又或者,你在想,凭什么?凭什么别人的孩子可以办满月酒,而你的孩子却只能被活活打死在肚子裏,然后生下来就没了呼吸心跳,最后只能满身是血被埋在骯臟冰冷的泥巴裏,与虫子作伴?”
陆华卿浑身颤抖,她紧咬着嘴唇,一手抓住她,另一只手啪啪两巴掌再次呼在了她的脸上,怒吼,“是,你说的都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正因为如此,我那些软弱善良,我都装给谁看啊,我是医生又怎么了?我更是个人有七情六欲的人,所以啊,你也不必高兴得太早啊,为你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积点德吧,孩子也是有生命的,他也是人,不用把孩子当成了工具,棋子,不然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说完,陆华卿用力推开了她,“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慕紫儿后退两步看着陆华卿失控的模样,内心是说不清的痛快,她哈哈大笑,看着陆华卿离开的背影,不停地重覆着,“你活该,你活该啊,活该……”
陆华卿听着后面传来的咒骂声,她面无表情往前走着,抬手,便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仿佛是一个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人一般。
她连孩子都没了,这样的痛她都经历过了,这些事情算个屁啊。
她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回了医院,邹颜青问她,慕紫儿真的是岑沫吗?
她点头说是,并且回答了同事间所有的疑问,把她知道的关于岑沫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他们。
中午休息时间,她从口袋裏拿出来早就已经准备的录音笔,听了听早上在公园裏面的录音,十分清晰,她把录音传到了网上。
一时间,刚刚沈寂了一段时间的网络,现在又爆了,大家纷纷开始对慕紫儿口诛笔伐。
她的公众形象也在一时间,毁掉了一半,疯狂掉粉,倒是陆华卿这边,粉丝数量开始大增,她翻着自己账号下面的评论,好多人因为孩子的事情,安慰她,那些句子真有温暖人心的力量,让她泪湿眼眶。
晚上,陆华卿回家的时候,傅墨琛还没有到家,她去了自己之前住的那个房间,从抽屉裏面翻出来,一个小巧的收纳袋,又从裏面拿出来那颗钻石袖扣了,她仔细看了看,这颗袖扣,灯光之下,熠熠生辉。
片刻之后,她听见了傅墨琛进屋的声音,她去了客厅,只见他刚好脱下了外套,傅墨琛见她出来,递给了她一张红色的精美请贴,“快看看!”
陆华卿没有马上打开,只是看着傅墨琛脸上的笑容,便猜,“是不是顾宴深和柯蓝的结婚请柬?”
傅墨琛笑出声来,又绕去厨房洗手,“顾宴深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替他高兴。”
陆华卿打开请柬看了看,裏面印着顾宴深和柯蓝卡通人物的合照,结婚的时间是腊月二十六。她道,“真是好事将近啊。”
“是啊,过几天就是元旦了,我约他们一起出来吃饭,都被他给拒绝了,说是要筹备婚礼,太忙了,没时间。”傅墨琛抽了纸巾,向她走过来。
“当然,现在距离他们结婚的日子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人家当然忙了,你以为都像你那个时候和我结婚一样,那么匆忙草率的吗?人家,那肯定是精心策划一场,要给柯蓝一场世纪婚礼的。”她瘪瘪嘴,嘟囔道。
傅墨琛笑着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我也知道,给你的婚礼和所有的一切,都太随意了些,咱们不急,先参观他们的婚礼,到时候不仅要办的比他们的更大,还可以把它们的婚礼不足的地方,全部都弥补起来。”
“你少胡说八道,人一辈子,就只能结一次婚,我才不要办两次婚礼呢!”陆华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外公同意他们结婚了么?”
傅墨琛点了点头,“同意了,顾宴深答应他接受顾氏的所有事务,他便也同意他们结婚了,这两个人呀,这么多年,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如此便好啊,这才是皆大欢喜呢,想想真替柯蓝姐感到开心。”
“是呢,这两个人这两天出去旅拍婚纱照去了。”傅墨琛躺在沙发上道,“可比我们会享受生活多了,等到了明年,一切都稳定下来了,我也要带你出去旅游。”
片刻的沈默之后,陆华卿窝在他怀来,举起手裏面那颗钻石袖口,“这个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
傅墨琛接过来看了看,一眼就认出来了,便问,“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裏?你从哪儿弄来的?”
那个时候,傅墨琛清醒过来,仆人把给他洗好的衣服,送来他房间,就说袖口上不见了一颗扣子,那段时间,他到处找也没有找到,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丢的,后来就干脆放弃了,根本想不到,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这个从西竟然在陆华卿的手裏面出现了。
“阿琛,你还记得,你被傅一霆的人追杀,在机场停车场逃过一劫的那天晚上吗?”陆华卿问。
“我……记得啊。”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