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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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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他竟然跟她说对不起?这个一向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男人,什么时候会懂得说这三个字?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熙熙,我们今天好好的玩,什么都不要想。就只有你、我,和诚诚,我们三个人,好么?”他灼热的视线紧锁在她的小脸上,带着窒息的局促感。

雨晴突然觉得很好笑,只是她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这算什么,找她取代他老婆的位置,随便塞一个他跟其它女人的孩子,就算是他们一家三口了吗?那她曾经死去的孩子算什么?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韩振轩却始终都没有再放开她的手。

小诚诚兴奋的四处逛着,几乎每一个景点,每一个动物,他都要看个仔细,玩个尽兴,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好奇心很重的,如果不是韩振轩平日裏对他冷冰冰的,他应该跟其它孩子一样调皮,只是在韩振轩面前他不敢,但今天却出奇的放得开,因为韩振轩给了他一个不一样的父亲的感觉。

看完了孔雀开屏,他又要去看大象,再又骑了一圈的马,本来观赏了不少动物之后,小家伙已经很累了,他几乎都要韩振轩抱着才有力气走。

但在一个关着青狼的笼子面前,他们三人同时顿下脚步,小诚诚几乎是从韩振轩的怀裏跳下来,奔到笼子面前,观赏着眼前这批体态健硕的青狼。

小孩子或许是因为他很健美,凶恶,所以对他感兴趣。

而雨晴和韩振轩就不是了,因为眼前的这批青狼跟韩振轩胸口上纹着的那只青狼几乎是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青色的鬃毛,双腿细长强壮,眼角微微上挑,眸光甚为犀利专註,仿佛能洞察周围的一切。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雨晴已经不再感兴趣其它动物,莫名的对狼这种以前凶残到她不敢接近的动物,现在竟有了好感起来。

她喜欢看狼,更喜欢狼的眼睛,冷傲孤绝,虽身陷囹圄,却仍可以睥睨众生。以前她觉得韩振轩的眼睛像冬夜裏的寒星,现在她倒到觉得他的眼睛更像狼的眼神、犀利、深邃,不经意的会透着精光,你读不懂是常态,当你读懂的时候,就是他扑过来将你猎杀的时刻。

其实人也是狼,而且可以分成很多种。

有的人是荒原的孤狼,清冷高傲,有一个永远不羁的灵魂,譬如言子维。

也有的人则是披着人皮的恶狼,嗜血而残忍,譬如韩振轩。不,用狼还不足已来形容他,他根本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如果一条恶狼,每天对着你咆哮,那么你不会觉得奇怪,因为恶狼本该如此。可是,突然有一天,那条恶狼对着你笑了,你见过会笑的狼吗?

现在的韩振轩就给雨晴这样的感觉,他对她道歉,却更让她感到不寒而栗,这种人如果会道歉、会后悔,当初他就不会选择那么做!

抛开一切的玩了一天,雨晴已经感到自己很放纵自己了,她反覆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沈溺下去,不顾一切接近饿狼的代价,不是她所能承受的了的。

回到别墅裏的时候,小诚诚已经躺在韩振轩的怀抱裏睡着了,一天就这样过去,离别的时候也即将到来。

韩振轩抱着诚诚上了楼,将他放在床上,雨晴则拿出一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最后,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个晚安吻。

韩振轩静静的站在一侧,看着雨晴做完这些动作。他脱下外面披着的大衣,摘掉墨镜,露出那张让人为之疯狂,能摄魂勾魄的俊挺的五官。

雨晴为诚诚关上夜灯,转过身,无意间对上了身后韩振轩有些高深的眼神。

她赶紧低下头,轻声说:“我们出去吧,让他好好睡。”

韩振轩点点头,率先走出了小诚诚的卧房。

雨晴跟在他后面下了楼,两人来到一楼的客厅裏,韩振轩坐在真皮沙发上,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灼热的视线一直凝聚在雨晴的身上。

雨晴喝了一大杯水,掩饰此刻她心裏的惊慌,她与他刻意的保持了一段距离,用最为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已经依照约定陪诚诚过完生日了,明天我就会搭飞机回国。”

韩振轩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想要靠近她。

“你别过来!”雨晴后退了一大步,声音清冷的叫道。是在提醒他,也在提醒她自己。

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他跟她各有归宿,她实在不想在临走的时候,还跟他再有牵扯,重点是她不想以后再与他纠缠下去了,她很累,真的已经累了。

韩振轩掐灭了手裏的香烟,眼神幽怨的望着雨晴的眼,勾唇苦笑了一下:“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雨晴倔强的别过视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她淡淡然的开口:“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并不适合带着这裏。赶快回去吧,我想你的妻子一定很担心了。”

韩振轩幽暗的眼神高深莫测的落在雨晴的身上,良久没有移开,直到雨晴怀疑他是不是要将她看穿的时候,他才突然低应了声:“好。”

他的嗓音裏饱含了无奈跟苦楚,唇边一抹无奈和覆杂,稍纵即逝。

雨晴的心,也在听到他那声好的时候,彻底的破碎了,一股不知名的酸涩感,涌上了她的心头,她几乎感到自己快要被抹心痛的情绪给淹没了。

他竟然说了好,尽管这是她要的答案,可是也在无形中清楚的提醒了她一件事,他们之间彻底的完蛋了,结束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迈出艰难而沈重的步伐走上楼梯,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冷漠不在乎,而韩振轩则拿起沙发边上的风衣,大步朝门边走去,动作优雅,几乎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他们俩向相反的方向走着,雨晴始终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这个她从小就开始爱的男人,这个她一直视他为父亲的男人,这个让她一直又爱又恨的男人,今天,就在此刻,她终于要跟他说再见了!

当听到他打开大门的声音时,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眼裏转着的两行泪珠,再也隐忍不住的滑落下来。

她就是很敏感,即使跟一个恨的人分别,她也会不舍得,这个性格实在很不好。

但下一秒,就在她以为他已经要离开的时候,一个模糊的影子迅速从眼前掠过,紧跟着是一个紧窒得几乎窒息的怀抱,几近将她融入骨髓、渗进血液裏。

雨晴楞住了,浑身紧绷的僵在了原地,杏眸微睁,惊讶的任他将自己紧紧地抱住,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熙熙,我始终都用错方法,对不对?我想得到你,想让你没有办法离开我。但是我始终都用错方法,对不对?明明我想做的是靠近,但如今却越来越悖离我原先的初衷……”

他眸色凄凉,透着十足的伤感,连说出来的话语也染着慢慢的忧愁和自责,似乎很不像平日裏王者风范的他。

他握住她的双肩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低下头深深地註视着她,他轻轻的吻着幽染的额头。是一个极其轻柔,极其浅淡的一个吻。

“冰蓝之心不要扔掉好吗?”他苦涩的问,嗓音裏似带着祈求。

雨晴下意识的敛眸垂睫,缓缓的点点头,尽管她留下这串项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但既然是他最后一个要求,她选择答应他。

蓦地,他笑了,又将她拥进怀裏,直到紧的不能再紧,两个人几乎要融为一体。

“熙熙,从今天开始,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他残忍的说。

这一刻,雨晴如同坠入冰窖,她身体猛的一抖,全身上下,连同血液都是冷的。

。。。。。。

从那天开始,雨晴就再也没有得知过有关韩振轩的任何消息。

。。。。。。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商隐《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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