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只顾着逃命,雨晴还没有感觉到害怕,现在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的有了害怕的感觉,冷汗却已经爬满全身了,她重重的喘着气。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枪林弹雨,很难想象韩振轩以前是怎样经历过来的,黑道并非常人想象的那样神秘幽暗,很多名誉地位都是他们拿命拼来的。
雨晴四下看了看,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立即跑到洞口找了一些树枝遮住了洞口。
韩振轩此时已经闭上了双眼,应该是失血过多,体力严重透支了。
看着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她的心裏像被划裂了一道伤口,痛的生疼。
他左肩胛处的伤口很深,离心臟只有两三公分的距离,猩红的鲜血兹兹流淌下来,须臾就已经染红了他的大半片衣衫。
他们在这裏没有药物,也没有其它的工具,不能给他包扎,想去医院治疗就更是不可能,何况外面还有很多的追兵,以这次敌方派的人手来看,是铁下心要韩振轩的命了,她要想救他,就必须先引开那些人。
她皱紧眉头仔细的想了想,视线落在韩振轩衬衫的扣子上,她立刻有了主意。
拿下他衬衣的纽扣,又扯了几片他衣衫的碎步,沾着地上的血液,她带着这些东西一个人走出了山洞。
在距离洞口不远处的树枝上,她看到了韩振轩的血迹还残留在上面,她立刻折断这几根树枝,用树枝把地上的脚印扫掉,再用泥土把血迹掩盖住。
最后,她将韩振轩衬衣的纽扣和沾着他血迹的衬衣碎布片,扔在了与洞口相反的方向。
韩振轩所有的衣服都是由世界上着名的设计师为他量身定做的,所以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标记:han,就连纽扣和手绢上都有。
如果追击他的人目标是他的命,就不可能事先不做调查,知道他这个习惯,虽然雨晴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骗过他们,但眼下的情况也只有姑且一试了。
当雨晴故不迷阵的做完这一切,回到山洞的时候,发现韩振轩已经从昏睡中醒来了。
他斜靠在一个石壁上,意识刚刚有些清醒了,只是看起来非常的疲惫不堪,脸色苍白的几乎下一秒又可以昏厥过去。
从雨晴回到山洞后到现在,他的目光就一瞬不瞬的停留在她的身上,幽暗的眼眸裏多了几分探究的深层,他这样的眼神看得雨晴全身直发毛。
“你的伤口,痛吗?”雨晴走到他身边蹲下,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她心疼的问。
韩振轩微微侧过头,眼中含着覆杂的冷芒,幽幽开口问道:“你去哪裏了?趁我受伤,想离开吗?”
雨晴轻扯了一下嘴角:“我的确是想离开,还特意出去把那些追击你的人都叫进来,把你杀了以后就没有人再缠着我了。”
听到雨晴的解释,韩振轩灰暗的脸色终于有了光亮。
“你真的不会走?”他紧握住她的手,紧张又不安的看向她。
他是混黑道的,见过那种生死相交的兄弟,也遇见过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小人,对他们道上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义”字,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信任之人的背叛。
今天他们遭遇了伏击,十有八九是他信任的手下出卖了他,在这生死关头,他几乎已经养成了不信任任何人的本能了。
雨晴握紧他的手,知道他的忧虑,她只是淡然的一笑:“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就在这一直守着你。”
他为了她挡了这一枪,无论是因为道义还是情意,她在这时候都是不可能会离开他的。
“你说真的?”韩振轩的眼中立刻闪过一抹光亮,他紧扣住她的手腕,将自己的身体贴近她的。
“当然。”雨晴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韩振轩面部的线条稍稍缓和了些,故作轻松的咬牙道:“你帮我把伤口裏面的子弹取出来吧。”
“啊?”雨晴惊的一怔,眼睛瞪的不是一般的大:“你要我帮你取子弹头?”
“不敢吗?”他微扬起眉头。
“当然不敢!”雨晴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别说要她拿刀帮他取子弹了,光是看着他伤口边上的那些血,她就已经毛骨悚然了。
韩振轩大手扣住她的纤腰,将雨晴欲要逃开的身体扯了回来,亲近她的面道:“做我韩振轩的女人,怎么能这么胆小?连刀子都不敢拿,以后要怎么拿枪?”
雨晴脸色一红,立即推开他表明立场:“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的女人了,再说你哪一点看出我胆小了,我只是怕我要是弄的你太痛,你的惨叫声把那些追捕的人引过来怎么办!”
“那就试试。”他从口袋裏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交到雨晴的手上。
雨晴咽了口唾沫,怔怔的看着他,为难的问:“真的要试?”
虽然她知道子弹在他的肌肉裏,如果不拿出来的话,他会流血不止的。但这样的活,他可以自己来的啊,虽然是有些自残,可是她从来没做过,她担心会把他弄伤了。
“来吧。”韩振轩已经将自己染满鲜血的衬衫脱下,露出健硕结实的胸膛。
雨晴怔楞的考虑了半响,终于还是点头答应:“那好吧,你忍着点。”
她已经豁出去了,反正闭眼就那样划几下,也不是她疼,是他自己要求的,弄痛了就不能怪她了。
“你会吗?”见雨晴闭着眼,脸色紧张的模样,韩振轩不免要用质疑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中学上生物课的时候解剖过青蛙。”雨晴邪恶的笑道,她的技术自然是不行的,不过现在除了这样她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韩振轩居然笑了,那笑声很爽朗也很洒脱,雨晴不得不佩服,在这种身陷囹圄,他又身中枪伤的情况下,他还能笑的出来,可见他的确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那有劳你了。"他用黑亮的眼睛看着雨晴,连目光都盈满了笑意,仿佛她要做的不是切他的肉,而是要跟他吃饭一样。
简单、随意,这么多年的厮杀棍打,对于这种小小的伤口,他已经司空见惯了,就算待会雨晴割的再疼、再痛,他都不会再有知觉,而他痛的知觉早就已经麻痹了。
雨晴接过他的匕首,用打火机仔细的消过毒,又扯下她衣裙上的几块破布,递到他面前。
“会很疼的,你咬着它吧。”尽管没有麻醉药,但有这样的一种土方法舒缓痛楚,总比没有的强。如果他待会一不小心喊出来的话,他们就很有可能被那些追击的人发现了。
韩振轩瞥了雨晴手上的布片一眼,半瞇着眼摇摇头:“不需要,直接来吧。”
雨晴耸耸肩,她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敢,尤其是他竟然有胆量将自己交到像她这样的一个新手手中,他难道不怕她割伤了他吗?
她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拿着匕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洞裏的光线越来越暗,等太阳下山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要帮他取出子弹就要趁早。
她鼓足勇气,动作麻利的开始为他取子弹,只可惜弄了半天,她才把那颗小小的子弹抠出来,根本没有深入到肉裏。
她不是故意要让他疼的,只是她的水平实在是有限,山洞裏的光线又不好,她只能凭手感,每一次她感受到他身体紧绷、面色扭曲的时候,她知道他在极力隐忍着痛感,就不敢再继续往下做了。
“我不行!”插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她急的都快要哭了。
“你真是没用。”韩振轩睁开眼睛,声音虚弱的调剀了她一句。
说着,他握住她拿着匕首的右手,狠狠的往他伤口处的肉裏一刺,再一挑,仅仅只是两个动作,总共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她就已经听到子弹落地的声音。
雨晴身子颤了颤,脑海裏空白了一片,她不得不说韩振轩真是很有自残的潜质,连对自己都能忍得下心下这么重的手,整个过程他竟然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仿佛在做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她是该称讚他勇敢呢,还是该为他感到悲哀呢,他全身上下那么多的伤口,都是这样造成的吧,每一道都是他曾经痛苦的经历。
他肩胛处的伤口已经没有了子弹的踪迹,只剩下黑紫色的伤口赫然爆现。
雨晴不禁蹙眉,这伤口极深,几乎可以穿透脊背,就像是人的身体破了一个窟窿,又像是硬深深的被挖去一大块肉,连看着她都觉得心疼。
扯掉她自己的裙子下摆,将裙布撕成一条一条的,为他包扎起伤口。
打结的时候因为手不够用,她只好用嘴咬着纱布,嘴唇时不时要贴上他的肌肤,气息也若有似无的在他肩头划过,那情形很暧昧,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非礼他。
两个人的气息交融,身体又靠的这么近,韩振轩很自然的趁势亲上了雨晴的侧脸。
雨晴惊讶的偏过头去看着他,却看到他含笑的双眸正在对她微笑。她不明白了,连他取子弹的她都紧张的出了一身汗,他居然还可以面不改色,谈笑自若,甚至……趁机揩油,他究竟一直以来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才让他如此的临危不乱?
她跟他在一起的那四年裏,看到的都是他的高高在上,草菅人命,冷血无情的一面,她似乎从来都没想过,他也会被人出卖的一天,他也会受伤,也会流血,而且他的血也是红色的,她曾经还一度以为,他的血会是黑色的,没想到竟然跟他们一样,也是红色的。
红色的血迹,暗黑的伤口,山洞裏弥漫着浓烈的腥味,雨晴以最快的速度为韩振轩包扎好伤口,胃裏已经极度不舒服起来。
她跑到一边干呕,虽然什么都吐不出来,可却还是呕个不停。
“熙熙,你怎么了?”韩振轩担忧的看着她,欲要起身过去扶她。
雨晴连忙摆手,淡淡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血。”
韩振轩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却坐回到原来的地方,没有再说些什么。
渐渐的,他进入了睡眠的状态,脸上紧绷的神情有了些缓解,只是睡的似乎不是很安稳,梦中眉心还是紧紧的蹙着。
雨晴就这样静默的守在他身边,神色沈凝,眸光幽暗的盯着他的伤口,心中分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夜晚降临,山洞裏很阴冷,虽然现在不是冬天,但是夜裏还是很冷,又不能生火,因为害怕会被人发现,现在必须小心谨慎。
雨晴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一阵寒风吹拂过来,连她自己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担忧的转头望向身边躺着的韩振轩,他已经全身在瑟瑟发抖了。
血色的衬衣沾在他的身上,他的唇发紫发青,雨晴伸过手去摸了摸他的头,果然他发烧了。在这样的寒风肆虐下,他的体温本来就不高了,可他现在好象比她还要冷。
“韩振轩,韩振轩。”她推了推他的身体,轻轻的呼唤他,如果他在这样的环境下昏睡过去,她不免会担心他还能不能再醒来。
“嗯?”韩振轩只是虚弱的应了一声,但明显他的意识很模糊,雨晴也分不清楚他此刻是意识是否是清醒着的。
她轻嘆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再将他搂在怀裏,两个人的寒冷总能抵得过一个人的微温。
似感受到一股暖暖的热源在向自己靠近,韩振轩下意识挪动身体,他搂过念熙的纤腰,将她紧紧抱在自己的怀中。
因为害怕牵动他身上的伤口,雨晴不敢乱动,何况他们这样抱着也能互相取暖,她也就不再多想什么了。
只是她刚微微闭眼,准备入睡,就感到韩振轩的大手在她身上不规矩的抚摸起来,本来她并不想呵止他,以为他只是无心的几个动作,可后来他抚摸越来越狂热,掌心的温度也越来越烫,他甚至还将手探进了她的内衣中,触摸上她的丰盈。
“啊!不可以这样……”雨晴尖叫了一声,用力的拿开韩振轩抚摸在她身上的大手,本来她想移步离开他远一点,因为她真的害怕会发生什么,只有远离他。
可是韩振轩却一直搂着她的纤腰不放,她才刚准备离开一会,他的身体就立刻凉了下来,他紧紧的贴在她身上,仿佛她就是这世界上最温暖的热源。
“别走,我冷!”他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像个受伤的小孩,需要母亲的疼爱。
雨晴心下不忍,考虑到他身上有伤,而她要是离开他,一个人在这阴森森的山洞裏待着也害怕,她干脆背过身去,让他搂着她的背,给他取暖的同时,也不担心他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这一次韩振轩真的没有再有越轨的行为,一是因为他的伤口真的很疼,没有任何的麻醉药剂,他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痛苦的隐忍着;二是也是因为他不想伤害她,他刚才只是试探她一下,她就有如此大的反应,可见她不愿意跟他发生什么,他也不想逼她。
他紧紧的搂住雨晴,一面隐忍着伤口的疼痛,接受寒风的凛冽,另一方面也要控制住自己的欲火,他在冷与暖的边缘裏挣扎着。
雨晴身上那种淡淡的体香直沁他的心脾,是好久没有闻到这种熟悉的味道了,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此刻他已经彻底迷失在她的温柔沁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