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泽,来尝尝这道红烧排骨。”尹博洋看出凌佑泽郁闷的心情,他笑着也夹了一道菜放到他的碗裏。
“豹老头,算你还有点良心。”凌佑泽脸部僵硬的线条明显和缓了不少,但心裏还是不太高兴,因为主要人物肖雨晴一直都没有表态。
雨晴见他这幅孩子气的模样,早就捉摸到他的心思,她也夹了一道菜,放到他面前:“谢谢你,佑泽!”
“这还差不多。”凌佑泽高傲的仰着头,终于会心的一笑,直接将雨晴筷子上的这块肉吃进了肚子裏,邪恶的还不忘多留了一串口水在她的筷子上。
“餵,你故意的是不是,竟然把口水吐在我的筷子上,你让我怎么用啊?”雨晴皱眉看着自己的筷子,不悦的瞪向凌佑泽。
“直接用咯,把我的口水一起喝下,很有营养的。”凌佑泽反而心情大好,一下子饶有兴致的吃起几道菜来。
雨晴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直接往他的头上砸去:“去死吧,你这个大坏蛋,我让你故意整我。”
“啊,谋杀亲夫啦。”凌佑泽发出一阵哀嚎声,却没有伸手去挡,反而仍由雨晴打着自己,脸上溢出的是无比的幸福。
而一旁的尹博洋,在看到这一幕后,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宝贝女儿熙熙,以后有凌佑泽这臭小子照顾,他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美国,洛杉矶的别墅裏。
韩振轩每天的生物钟响起,第一件事就是醒来问管家雨晴来了没有,他上网查询过航班,从中国飞过来的飞机一般都会在早晨的时候降落,所以不管他工作到多晚,每天他都会定时查看钟表,询问管家雨晴的下落。
一开始的几天,他还抱有期待,每天都幻想着她会过来美国找他,甚至他连行程跟约会的地点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她过来之后实行。
可是越等下去,他就会越感到失望,尤其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不仅没有见到雨晴的人影,更失去了跟她联络的方式,因为他发现她很少开机,手机基本上是关机或是不在服务区,他联系不上她,心裏变的越来越焦急,甚至都派出去很多手下四处去寻找她。
这一天,他依旧是很早起床了,在管家主动跟他汇报了没有见到肖小姐后,他就一个人沈闷的坐到了沙发上。
从上午一直做到了下午,他一个人不吃不喝,只是直坐着发呆,几次霍濒进来跟他汇报工作行程,他都是不带表情的置之不理,更没有一点的意见。
他没有刻意留在别墅裏等她,真的没有。尽管亚洲区的执行官让他去开会,尽管有很多的工程项目需要他的核实,他却一步也没有踏出这间别墅。
他没有故意等着她拎着大包的行李来这裏找他,也没有因为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她变的心绪不宁,他绝对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但是,他却烦躁极了。
连他生活上的管家,工作中的助理霍濒都能感觉到,韩振轩最近就像是一座火山。他一向喜欢隐藏情绪,让人摸不透。但不管失忆与否,只要沾染到肖雨晴,他就算是冰山也能变成火山。
她为什么不来找他?他都等了她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一点她的消息,难道她这次又是欺骗他的,她真的没有打算过来见他,所以之前跟他的承诺都只是为了暂时安抚他的?
可是如果她真的不打算过来的话,那涵涵怎么办?她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总不会也不打算要了吧?
韩振轩这样想着,心裏倒是觉得宽慰了许多,只要有涵涵在他手上做筹码,他就不怕等不到肖雨晴过来。
但下一刻,他就听到管家向他汇报了家裏来了客人——薛佳馨,她是受雨晴的托付,来接走涵涵的。
“跟她说这裏没有她要找的人,想办法把她打发走!”韩振轩从沙发上站起来,想都没想就这样吩咐手下。
霍濒跟管家相视一眼,皆是面面相觑,却都不敢多言,最近他们老板的脾气很火爆,只要稍有不甚就会被他骂一顿,更别提这种有关肖雨晴孩子的事,他们要敢说这样不太好,他们老板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掏出手枪把他们枪毙了。
但他们不敢说,总有敢说的,就比如这不顾保镖的阻拦,冲动闯进来的薛佳馨。
“为什么不让我带走孩子,孩子的妈妈想见孩子,谁有资格阻止?”薛佳馨没有扮成家庭医生,而是径直走到大厅裏要人。
她在这间别墅外边研究了很久,本想化妆成医生或仆人之类的混进去,但仔细了解的一番才发现,这裏的管家、女佣和家庭医生都是专业配备的,根本不需要外请,所以她跟雨晴的那个说法不可取了,在一看时间知道不可以再拖了,她只好明目张胆的就闯进来了。
其实她之所以敢闯进来,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好奇,对于这个让她好友又爱又恨的男人,她充满了对他的疑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会让尹念熙迷恋成这样呢?她有好几次试探性的问她,念熙都故意岔开了话题没有明说,这更加深了她的好奇心,她这次进别墅,就是想看看那个带走念熙孩子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人。
“你就是晴晴派来接孩子的朋友?”韩振轩没有移开脚步,也示意阻拦薛佳馨的保镖退了下去,他坐回到沙发上,端起一杯红酒品了起来。
“韩振轩?你怎么在这裏?”薛佳馨楞了楞,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她是来找尹念熙男朋友的,不是来找她爸爸的,怎么突然冒出个老爸出来了。
“你认识我?”韩振轩放下酒杯,似奇怪的打量起眼前的女孩,他很确信自己对她没有一点的记忆,但她看他的眼神却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很早就认识他了一样。
“你不就是念熙的继父吗?”薛佳馨不带思考的脱口而出。
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韩老夫人再三交代,不可以告诉韩振轩曾经跟尹念熙在一起的事,更不可以讲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这些手下平时都小心谨慎的闭起嘴巴,没有想到竟被这突然闯进来的小丫头坏了大事。
“我是念熙的继父?那念熙是谁?”韩振轩招手示意薛佳馨坐到他身边,他坐到她对面,皱起眉头一字一句的重覆着她之前的话。
“你难道不知道念熙是谁吗?”薛佳馨骇然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向韩振轩,面带疑惑的说:“念熙就是雨晴吶,肖雨晴,她不是你的继女吗?难道你不记得她了,还是你失忆了,按道理说你们虽然不是血缘关系,但继父女关系这几年也总该保持联系吧?”
薛佳馨自顾自的猜测,却没有註意到在场的人,尤其是韩振轩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他骤然瞇起的阴鸷双目,几乎要将整间别墅都冻住。
“你说尹念熙就是肖雨晴?肖雨晴曾经是我的女儿?”韩振轩突然一把抓住薛佳馨的手腕,加紧的力道随着他阴沈的眸色,变得越来越狠厉。
“很痛啊,放手。”薛佳馨痛呼一声,奋力的一边挣扎,一边再一次的肯定:“是啊,念熙跟我中学同学的时候,你正好娶她的妈妈。”
“你确定我娶的是她的妈妈?不是她?”韩振轩没有松开薛佳馨,而是将她大力的拉近自己的怀裏,挑眉对上她的眼。
“当然,你怎么可能娶她嘛,你都比她爸爸年纪还大了。”薛佳馨好笑的撇了撇嘴,丝毫不经过大脑的脱口而出。
她的这句不经意的话,再次让别墅裏的气氛几近僵滞,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在等着看老板处理她的下场。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大胆了,竟然一句话道破了老板的心中最痛,老板一直以来介怀的就是跟尹念熙的年纪差距,即使平常他们看出来了或觉得不合适的时候,都是不敢去跟老板说的,甚至都尽量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可这个女人倒好,不但不避开反而还正面挑起来,这不是直接拿一把刀桶他们老板的心窝子吗?
果然,众人还是比较了解韩振轩的,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他已经把薛佳馨整个人提起来了。
“你觉得我很老了,配不上她?”韩振轩狂狷而又充满危险气息的俊脸上有着隐忍着怒火,嗓音压抑而低沈,更透着几分的质疑。
“配不上谁啊?”薛佳馨奋力的挣扎着,瞳眸中尽是深深的不解,她从小到大的偶像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奇怪了,难道说人年纪大了就会变得多愁伤感起来,连像韩振轩这样完美的男人都不能免俗吗?
“肖雨晴!”韩振轩冷吼一声,眸中迸发出阴寒的冷芒。
“肖……雨晴?你说的是尹念熙吗?”薛佳馨惊吓的脸色发白,连声音都在打颤:“她不是你女儿吗?怎么会有配不上、配得上的问题呢?”
“如果我说我喜欢她呢?你觉得我们不合适?”韩振轩低下头,深深的盯上薛佳馨的眼,毫不在意的当着众人的面袒露他的爱意。
“喜欢……是哪一种喜欢?爸爸疼爱女儿的那一种,还是哪一种?”薛佳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她试着抖动着身体,去帮韩振轩圆这个话。
“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韩振轩的眼裏迸发出爱意,语气更是坚决有力。
“啊……怎么可以这样?你们……”薛佳馨的脸色顿时又惨白了几分,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她瞪直了双眼看向韩振轩,眼中溢满了不可置信。
难怪雨晴不愿意在她面前提那个男人,原来那个隐秘的让她又爱又恨的疯狂男人,竟然是韩振轩?天吶,竟然是养育她长大的继父,这几年她不在雨晴身边,是不是缺失了什么她人生中的重要精彩镜头?
“把她带去我房间,我要仔细盘问他。”韩振轩二话不说的放下了薛佳馨,转身径直朝楼上走去,他需要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一想,原来肖雨晴没有骗她,是他母亲欺骗了他而已,他跟尹念熙真的在一起过,还是以父女身份在一起的,难怪尹念熙现在不肯接受他。
韩振轩在书房跟薛佳馨谈了很久,薛佳馨将她所知道的关于尹念熙的事,全都告诉了他,之后他吩咐手下带薛佳馨去看看涵涵,还要好好安顿她,他自己在书房裏陷入了沈思。
“老板?”霍濒推门而入,见自己老板脸色很差,他欲言又止。
韩振轩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一个人吸着烟靠在沙发上,过了半响才用低沈的嗓音问:“她安顿好了?”
“嗯,管家已经带薛小姐去她的房间了。”霍濒认真的点点头。
“还有什么事吗?”韩振轩轻嘆了一声,嘴裏吐出一圈薄雾,在烟熏下映照出他的脸庞更加的魔魅性感。
“我们的人找到肖小姐了。”霍濒看着韩振轩的脸色,犹豫的开口。
“她在哪?”韩振轩睁开眼,立刻有了精神。
“在中国的一个乡村裏,跟凌佑泽先生在一起。”后面的一句话,霍濒说的很小声,几乎是废了很大力气才说出口的。
韩振轩双手不自觉的握拳,脸部硬冷的线条更加紧了紧:“她在那干什么?”
霍濒额头上开始冒汗,却又不得不说:“肖小姐的养父住在那裏,她养父叫尹博洋。”
“尹博洋?”韩振轩默念着这个名字,大脑裏却是一片空白,他几乎没有一点这个人的印象,但看霍濒的神情,他应该是认识这个人:“他是什么人?”
霍濒擦了擦冷汗,回答的很小心翼翼:“尹博洋其实是当年肖宇澈的手下罗豹,他奉命待在肖雨晴身边保护她,为了掩人耳目才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尹念熙,他将尹念熙养育到十四岁,后来……”
后来的话,霍濒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老夫人再三交代他们不可以跟韩振轩提及有关尹念熙的事,虽然刚才不知道薛佳馨跟老板说了多少,但她可以说没事,他们说了可是没命的,所以话说到这裏,他自觉收了回去。
“后来我遇到了苏曼柔,还调查出尹念熙有可能是肖宇澈的女儿,所以一直骚扰她,直到得到她,将她带回英国是不是?”韩振轩接着霍濒没有说完的话,继续往下补充完整。
“老板,你……”霍濒惊讶的看着韩振轩,几乎以为他是恢覆记忆了。
“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只是根据刚才薛佳馨说的揣测的,不过那些我知道的不完整的,就要劳烦霍助理你补充一下咯?”韩振轩靠在沙发上,墨色的瞳眸中闪烁着精锐的光芒,直逼向霍濒哑然的脸庞。
“老板,这……”霍濒又开始冒冷汗了,这次不单单是额头上,连脊背也冷汗直流,韩夫人再三交代绝对不可以跟老板提及任何有关尹念熙的事,这些年他虽然旁敲侧击了很多次,但也从不敢当面说出来,他知道如果他不顾一切的说了,明天待在老板身边的人,也就不会是他了,韩夫人一定会将他调开的。
韩振轩的眼色变得犀利起来,温怒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霍濒,把你知道的关于尹念熙的事,全部都告诉我,如果你不说或是说的不清楚、不完整,那样的话,不用等我妈,我现在就立即开除你。”
霍濒咬紧牙关,只能硬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