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有自知之明。那离你太遥远了,她不是你配拥有的爱情,在她看来你只不过是....消遣,明白吗?”
他靠在沙发背上,仿佛醒酒后的酒香令他感到愉悦,摇晃着酒杯,眉锋轻佻。
“不要痴心妄想你们能有什么以后,等离开了这座城市,看到更大的世界时,你就会发现能与我这样面对面的谈话是何等荣耀,与我和她的世界又是何等遥远——”
奎恩那张平静的脸令他不悦,于是戴维微微弯下腰,双手叠在膝盖前,面孔前伸,“说真的,你突然跳下来,说什么‘天降系’时,破坏了我精心策划的美好一天,像一坨狗屎.....甚至比你们亲吻还令人厌恶。”
“你还想追她?”奎恩深感敬佩,王子大人您有这毅力什么都能做成。
他用优越感、确信的、理所当然的姿态宣布:
“她终将属于我!雨宫宁宁会成为罗恩最尊贵的王后,比不列颠那个野丫头勇者还要耀眼。”
他所有拥有的一切给予了他与自信相符的滔天底气,连拥有一个国家都被视作与生俱来,更何况一个女人?
“呃....既然你这么想,刚刚为什么还那么硬气?说什么品味差....”奎恩纯真的问:“是急了吗?”
王子的确好涵养。
无论刚刚是不是真急了,现在都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她为了故意气我做到那般地步,我若还一副低姿态,只会被她看不起。”
顿了顿,戴维不想多谈刚刚的事,仿佛想起雨宫宁宁嘴对嘴喂奎恩拿铁,嫉妒的火就会烧毁他的体面。
“我生在王家,当有胸怀一国的肚量。”
“也有着毁灭一切的实力。”
“如果你足够聪明,应该明白怎么做才符合你的利益。”
奎恩像被吓傻了一样问道。
“...怎么做?”
“当然是识趣的停止痴心妄想,从她身边消失。越远越好....这是忠告。”
他微微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王家的尊荣仿佛在他身上镀了一层令人畏惧的光,光是话语便要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可以原谅你的冒犯。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说吧,提一个你想要的未来,可以大胆一点。格林德沃应当给了你眼界,你可以发挥想象力....我会让你明白,你的梦想是我随手能达成的现实,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
他指向奎恩,又微笑着将手指转向自己。
“差距。”
“那我要这个。”奎恩即答。
“嗯?”
戴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上,自己所戴的那枚银戒。
“......”
脑死机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你要这个做什么?”戴维眼皮直跳的问。
“我缺一枚戒指。”庶民奎恩对他展示双手十指,素的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
“.....你知道这枚戒指里有什么?”
“不知道。”奎恩没见识的说:“但它好看,有气质。”
“......”
“你不是说,有什么...呃,‘王的胸怀’,‘我们之间的差距’,‘我想要的未来是你随手实现的现实’.....”
戴维深吸一口气,肉痛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逝。
“你知道该怎么做?”
“最多一周。”奎恩张开双臂,赞美太阳,“我对太阳发誓,对梅林发誓!最多一周内,我从爱士威尔滚蛋。”
王子摘下了他唯一的一枚戒指,如往乞丐的碗里丢铜币那样丢给庶民。
“你知道等等该说什么,和不该说什么。”
奎恩喜笑颜开地接过戒指,“王子爷大气!哦对了,这个您还要吗?”
听到他把“你”换成了更尊敬的“您”,戴维心中冷笑,面子上却依旧和蔼,“喜欢花?拿去吧。”
奎恩在指包厢桌上的花瓶,那自然不如戴维找艺术家插的野花够心思,但能摆在这里,也足够大气和漂亮。
见他像个搬运工一样扛着花瓶离开包厢,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戴维的表情才一点点冷了下来。
在他身旁,空气有如水波般颤动,旋即似有暗影的帷幕掀开,一名身材矮小的女人突兀显出身形。
“殿下....”那女人迟疑的开口道:“他好像发现我了。”
“怎么可能。”戴维摆了摆手,“都是小偷,你应该明白这个命途序列七和序列六的差距。”
“....您说的是。”她低下头,又忍不住看向戴维空荡荡的手指。
“需要我去为您将东西取回来吗?”
“你继续查布兰森家的事。在爱士威尔,不要动手,不然和宁宁那里解释不清。”
就连他的手下都无语了,殿下您是否有点太.....
戴维露出一丝冷笑,“他拿这东西,倒也是省了我未来费事杀他。就是还要从尸体那把面具收回来,若是被夺舍了,重新收容还要费时费力....找个人盯着他吧,免得变成死侍引来神教。”
“是。”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那个男人。
雨宫宁宁是戴维认定的王后,哪怕被人揩揩油,也刻意捏着鼻子认了——只要碰过她的人死了就行。
戴维甚至有些发自肺腑的疑惑:雨宫宁宁是怎么看上他的?相貌如此平庸,除了会说一些烂话外,看不出任何优点。
露出一点身份,展示一点实力,便吓得不知所措,讨个戒指无非也是想让面子不那么难看,连提个更有气魄的请求都不敢....
他并不喜欢做这种颐指气使的事,戴维信奉勇者“强者剑指更强者”的格言,对这种庶民摆出上位者姿态实在有些掉价,还会遭人怨恨,他亦不喜欢树敌。
但当看着奎恩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时,不知为何,一股近乎屈辱的愤怒便从心中丛生。
就为了这种货色,把我当工具人使?
血腥味在口腔绽放,戴维陶醉的闭上了眼。
他在不自觉间,一点点的,慢慢的,如孩童咀嚼磨牙棒,将自己的手指咬的皮开肉绽,指盖脱落,裂可见骨。
一旁的侍女却对主子怪异举动司空见惯般,拿出一瓶珍贵的魔药,小心翼翼为戴维上药。
不到一会,王子的体面再次修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