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记得你还是个学生。」陈凡白说。
「那咋了。」陈渺理直气壮，并且毫不留情地扯出了老爹的黑历史：「我都二十岁了。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有了。我想订个婚咋了？」
陈凡白：“…………”
不咋不咋，那他就准时来呗。
但这就是他这个年轻人与陈渺这个年纪更年轻的人之间的代沟了。
譬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陈渺小小年纪，为什么要一门心思地踏入婚姻这个火坑？
陈凡白：「那这种事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当然陈渺就算不告诉他也不介意。但既然陈渺告诉他了，并且还要使唤他做事，那是不是应该给他留几天缓冲的时间呢？
都这么晚了他还要去买礼物……很仓促的！
慌张！太慌张了。
「已经很提前了，」陈渺说，「因为我也是临时想到的。」
他一拿到手机可就与陈凡白说了。
陈渺在手机上跟陈凡白把订婚的事情敲定，偶尔鹿嘉鱼也会瞟过来看一眼。
不过她在打游戏，也没时间凑过来看陈渺的手机屏幕。
“你在跟谁聊天？”她问。
“我爸。”陈渺说。
其实也跟陈凡白聊得差不多了。因此陈渺也很快放下手机，他把手机息屏了放在枕头底下，连同着奶奶给的压岁钱放在一起。
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扯着被子躺下休息了。
“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哦……鹿嘉鱼又顿了一下才想起来。
是那个司机的事情对吧？
“那个肇事司机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鹿嘉鱼也挺想知道那个司机会有什么处罚结果。
总不能他们身上发生了那么吓人的事，对方却被轻拿轻放。
“还没出来。我爸主张不谅解。”陈渺说。
至于赔偿款——既然都不谅解了，他们也不主张。但法院最后肯定还是判的。
就看到时候能判赔他们多少了。
但陈渺宁愿不要钱，只希望能把对方送进去多关一会。
“嗯。”鹿嘉鱼也没多想，也没多问为什么。
谅不谅解都是受害者的权利，并不需要任何理由。
见陈渺闭上眼睛了，咸鱼也索性关了平板。反正是单机游戏，随时都可以关闭的。
她探出半边身子关了卧室的灯，然后又在黑暗里摸索着爬回去。
迷迷糊糊的陈渺听到声响也抬起手张开自己的怀抱，迎接鹿嘉鱼的到来。
怀中撞进来一条鱼。
陈渺也下意识地把被子给两人盖好，他把手搭在少女的腰上。
“晚安。”
“唔嗯~”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
窗外，烟花声也逐渐停歇。一年又悄然过去。
……
……
大年初一。宜嫁娶、宜纳彩、宜冠笄、宜会亲友、宜出行。
本身过年也没什么事做，咸鱼自然睡到了日上三竿。等睡醒了迷迷糊糊地吃完早餐，她又躺床上去睡了。
这很正常。
毕竟过年就是来让人休息的。
但早起的陈渺不让奶奶去约人打牌，小鹿奶奶就很不高兴。
并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陈渺那小子都把她留在堂屋里喝了好几杯茶了，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讲，就一味让她喝茶。
不是……她要去打麻将啊！
“你到底有什么事？”小鹿奶奶面无表情。
再不说她就要拿着擀面杖去揍陈渺了——她现在宁愿陈渺去烦鹿嘉鱼了。实在不行他上楼去看会电视吧。
小孩子不都是喜欢看电视的吗？
“您再等等。”陈渺说，“就五分钟！”
一边说着他也悄悄看了一眼手机。他在五分钟前就已经催过陈凡白了，对方就是给他说的五分钟就到。
鹿奶奶非常严肃：“这已经是你说的第十个五分钟了。”
陈渺：“……”
唔……
他那不是想着。万一陈凡白突然到了，家里又没有待客的客人，他还得一家家地出门去找奶奶，这会很尴尬吗？
与此同时，陈渺的手机也微微震动了一下。
「老子以为你终于忍受不住要把我给卖了。」陈凡白说。
「哪家？出来指个路！」
这什么路的，东一圈西一圈的。
知道他开着车有多难走吗？
陈渺：“…………”
偏僻的小鹿村里突然驶进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这很正常，小鹿村虽然人丁凋敝，村里老龄化严重。但逢年过节的总会有些子女回来看望老人。
这时候坐在村口的那些人也总会张着眼睛望一望，看看是哪家的姑娘小子回来了。
毕竟他们曾经也是在这个村里长大了，见了面也都认得。等下车之后自然也会抬手热情地冲周围这些老人打声招呼。
但那辆车开啊开啊开，一直开……不知道开哪去了。
然后，小轿车停住了。
于是自然而然就吸引住了更多人的目光。
陈凡白摇下了车窗，试图在外面的石子小道中寻找到陈渺的身影。
“哪有那么麻烦？”司机伯伯方远开口，随后也摇下了车窗，伸着头往外面大喊了一声，“你们知道哪家的姓鹿的吗？”
原来是外乡人，他们不认识。
几个大伯摇了摇头，这时候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就更多了。
但还有好心人开口，夹杂着令人半懂不懂的方言。
“我们都姓鹿，你找哪个？”
方远：“……”
原来是误入鹿群。
“这这！”陈渺在看到陈凡白的消息之后便跑了出来，顺便叫上奶奶一起。他跑出来站在道路边上，冲他们招了招手，“往这开！”
哇！原来是那家来人了！
谁呀？都这么多年了没听说他们家还有客人啊！
奶奶还没看见陈凡白，但她隐约地察觉到来的人估摸着与陈渺关系匪浅。
她不免多问了一句：“谁呀？”
“我爸。”陈渺回头说。
“…………”回来了。回来了！被陈渺老爹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
方远把车开过来了。
他继续把头伸出车窗问：“我车停哪？”
“就停那吧。”陈渺随手给他指了个空地。农村多得是停车地方，就随便停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