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我订婚之后他们就又离开了。」
体委的时间其实还是挺紧张的。
大学生们开学都晚，最早的也得等到三月初。但工厂可等不了这么久，大多初七初八就开工了。
还有林婉玉……
他要对徐辰提林婉玉的名字吗？
陈渺还在心里纠结着。但他前面发了那么多的话，却也始终没再等到对方的回复。
他叹了口气，再默默把手机息屏收了起来。
“聊完了。”鹿咸鱼幽幽地问。
“……嗯。”
“……”鹿嘉鱼正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但在开口的瞬间却感受到鼻尖上有冰凉的一点。
她一愣，又一脸错愕地抬头。
这才发现刚才还春光明媚的好天气又是乌云堆积。
雨丝飘飘洋洋，淅淅沥沥地落在江面上，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下雨了。
少女还在发愣，但陈渺却反应飞快地拽着鹿嘉鱼的胳膊把她一拉。
——跑啊！发什么愣呢？再不跑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刚才还热闹的江岸瞬间又变得空无一人。
细雨霏霏，润物无声。
如此又是第三年春。
……
……
大四下。
早在大四上的时候，鹿咸鱼就不常去学校了。除了去年十月份她抽空去参加了一场论文开题报告的答辩以外，她一次也没有再回去过。
而她本身是一个特别功利的人。
读高中，念大学。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她都只是想找个好工作而已。
能拿到学士学位就够了。
因此她自然也没有再继续考研深造的想法。
她前段时间给自己换了个实习，于是工资也再往上涨了一截……跳槽前是三千五，跳槽后是四千。
不是说整顿职场吗？整顿啊！
鹿嘉鱼：“…………”
严重怀疑这些公司都在联合PUA她！
她高中的时候给人高三毕业生当家教都不止这个数！
还是说经济下行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跟着她一起面试的那些人，张口就是期望薪资三千……还得租房，还得吃饭。啊，这个工资在本省真的能活下去吗？
而且那些hr都是怎么说的？
“我们是看你简历优秀才肯破格给你开四千的！你知道上一个进来实习生我们给他开多少工资吗？”
“人家才两千一啊！”
话锋一转……考虑到她的简历确实优秀。
她出身名校，在校期间的绩点也很不错。几乎包揽了大部分的奖学金。
因此hr又说：“但是我们公司转正之后的福利还是不错的。如果是鹿女士的话，我们老板说了，大概能你开税后七千。有六险一金，时不时还有下午茶。”
这个薪资对应届生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只要再混个两年资历，工资破万也是迟早的事啊？
饼来，饼来，饼从四面八方来。
少女就在桌子下面悄悄捏了捏拳头。
…………忍！
等她把毕业证书拿到手！
要不……她再联系联系之前已经去就业的本院学姐？看看她们帮着能不能内推一下。
她相信这个繁华的现代的都市里一定是会有好公司存在的！
鹿嘉鱼的毕业论文已经写完了，只等五月份再回校去参加学院答辩。
陈渺则还在耐心守护他的毕业论文当中。虽然保研名单已经出了，上面有他的名字。但学院还是要求他对对本科四年的学习经历交出一番答卷。
而他的答卷则是——一株曼妙的螺丝椒！
因此就算鹿嘉鱼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陈渺也不怎么常去。
他也步了学长学姐的后尘，学着他们曾经的样子在实验田里搭了帐篷。
晚上他就睡在帐篷里守候着他的论文数据。睡不着的时候他就躺在农田里仰头看满天繁星，也会在心里想想鹿嘉鱼。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她要上班，他也不能在深夜影响她的睡眠。
有时他睡着了，也会在半夜突然惊醒。
守着这些脆弱的幼苗的时候，陈渺都快要被害妄想了。譬如会不会有飞鸟在半夜时偷吃了他的数据，还有胳膊那个谁养的母牛……你把它牵好！别踩到他的农田里了！
当然就算踩了也不要紧，再挽救挽救也还能活。
最重要的是别让那头牛“嗷呜”啃一口啊！
又或者今年的春雨似乎下得有些太频繁了。天阴沉了十几天，而这场春雨也就连绵了十几天。
这样的天气会不会对他的实验数据产生影响呢？
……要是他能一键跳过答辩就好了。
等六月过完他肯定就能美美和咸鱼同居了。
说到鹿嘉鱼租的房子……她一个月工资才四千，陈渺还没有工资。鹿嘉鱼竟然就敢租两千块钱的房子。
没办法。
当真正踏入社会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社会上的一切都需要钱。
水要钱，阳光要钱，空气也要钱。
她想租一个环境稍微好点的，得在小区里面，这样安全才会有保障。
不能是那种老破小，装修得新一些。要不然她上完班回来看见破破烂烂的家肯定会连夜写八百封遗书的。
楼层也不能太高，要不然她爬楼梯会累。
当然如果有电梯的话，那多高的楼也没关系。
精装修、电梯房、无甲醛、还不能离她的公司太远。
啊……那得租在市中心了。
于是这些条件累加起来，价格也自然而然地就贵了。好在最后的结果鹿嘉鱼还挺满意。
没关系。咸鱼在心里说。
等她拿到毕业证书了，她再骑驴找马给自己换一个好一点的工作。
陈渺也只会偶尔来一趟他们的家里。
唔…………咸鱼大王总觉得她像是被日理万机的陈渺抽空临幸了一下。
潺潺的夜。
春雨如丝，雨滴连绵不绝地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陈渺的手机就突然亮了一下，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是谁？”少女喘着气问。
“不用管。”
陈渺看也没看。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去堵住咸鱼的嘴，同时也伸手将放在床边的手机倒扣。
光亮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粗粗喘气的声音。
「我回来了。」
惊蛰已过。天空猛的响起了一声惊雷，闪电也照彻整个漫长的黑夜。
而陈渺也终于在黑夜中看清了少女的脸。
她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