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道是个傻子吗？
因此婉玉就连妆也不化了，给徐辰说了她的寝室楼之后就急匆匆地拿着手机往寝室楼下走。
不确定今天会不会离校，她还是把雨伞也拿着吧。
她想了想，又再折回来往兜里塞了一包纸巾。
林婉玉：“……”
呀……看见了。
本身下雨也没几个人在外面走，因此那人在雨中撑伞的身影便格外明显。他撑着一把黑色骨伞，几乎遮蔽了他的整个上半身。
婉玉其实也没看见他的脸，但她凭直觉觉得那一定就是他！
于是婉玉也撑着伞走下台阶，隔老远就开始挥手叫他了。
“这！这！”
徐辰就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速度跑过来。
两人就站在宿舍屋檐下讲话。
有雨丝飘进来，于是两人就再往里面走了走。徐辰一声不吭地把他的伞收起来，竖放在墙边。
这时候林婉玉塞的那包纸巾就派上用场了。
在徐辰放伞的时候林婉玉也一直在默默观察他——时隔多年的再见面绝对不是设想中的浪漫场景。
或许是下雨的缘故，雨天就会显得人忧郁。
因此她也觉得徐辰似乎发生了气质上的改变。他瘦了，人也很憔悴。甚至从他的眉眼里也流露出一点疲态。就算是见面了他也还没有说一句话。
他以前可是最话多的。
……她完全不能想象这跟当初那个总是嘻嘻哈哈在她脑后悄悄来一个暴扣的小男生是同一个人。
要不是徐辰在微信上叫了她，她都不敢认他。
徐辰把伞放好了。
在他直起腰来的时候，林婉玉也立刻把偷窥他的目光收回来了。
嘁……不打招呼就不打招呼，反正她也没有话要对他说。
婉玉伸出了手，把那包纸巾递了过去，“你擦、”
与此同时，徐辰也把手上一直很宝贝的袋子递了过去，“你、”
两人同时伸手，于是又同时哽住。
“……”
“……”徐辰不说话了。
婉玉就抿了抿唇，开口问了：“这是什么？”
“就是一些小零食什么的。”徐辰说。他一边说一边交到林婉玉的手上，这时候林婉玉也往袋子里面瞟了一眼。
有小蛋糕。是他从国外带过来的。
还好现在天不算太热，他坐了快二十个小时的飞机，让空姐帮着放在冷藏柜里。应该还没坏，能吃。
还有些护肤品，都是当地很有名的。
除此以外就是一些比较常规的小零食了。比如威化饼干、巧克力之类的。
徐辰顿了一下，又说：“我过来的时候外面的袋子被雨淋湿了，但是里面还是好的，没被淋着。”
“……哦。”
其实林婉玉也不知道该与他说什么。
再见面两人都变得生疏了许多。他给她送小零食了，婉玉也只能抱着袋子有些局促地应下。
她眼神飘忽地瞥向别处，把刚才那包没送出去的纸巾塞到了他手里。
她道：“你擦擦吧。你头发都被雨淋湿了。”
徐辰接过了，却没从里面抽纸巾出来。他盯着婉玉说：“其实……我是想来向你道歉的。”
“嗯……？”婉玉就缓缓把目光移过来，一脸疑惑地盯着他了。
徐辰：“…………”
他应该向她道歉的。
可这过错要从何时说起呢？
那大概是四年前。那时他本想着，如果高三那年真是他们最后的相处时光，他就应该更加珍惜才是。
他原本也计划着在高考结束以后就向她告白来着……就算那是最后一次的告别也没关系。
是告白，也是告别。
可他还没来及地把话说出口，却又听到了她要准备复读的消息。
于是又猛的惊醒。
对啊……他怎么能影响她呢？
他为了更好的前途而选择出国，婉玉自然也应该有她更美好的人生。
她会考上一所好大学，有她最明媚灿烂的大学生活。见识更好的人，谈最美好的恋爱。
他已经为了一己之私而出国了，又怎么能再一己之私而擅自向她告白呢？
她应该度过她美好的人生，而不是时不时地被一个幽灵所困扰。
告白成功了……他怎么能让婉玉陪他度过跨国四年？如果告白失败、那就更加没有告白的必要了。
这四年里说他完全没有一点个人的自由时间是不可能的。
于是闲暇的时候他便会在心里头默念那个人的名字，但最终他也只是一个人默默盯着手机发愣罢了。
偶尔他也会萌生出要不要联系他们的念头、但是……但是他真的过得不太好。
他在本国的教育系统里学了九年都没把英语没学好，更别提要在短时间里再学习一门新的语言系统了。
一个人关起门来闭门造车也学不会什么。
行呗，于是徐辰在大概了解了一些德语词汇后就果断飞去了国外。
说不准他在当地的环境待久了，德语就无师自通了呢？
语言不通。
没关系。他人聪明，还会“这个”和“那个”，实在不行他多用手指头比划两下。
他就不信得国就没有聋哑人的存在。
这些残障人士能活，他自然也能活得好好的。
这些日常生活他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教授的授课他真是一个句子也听不懂。于是每一节课他只能先把教授的话录下来，然后坐在第一排盯着老师两眼发愣。
上课听不懂，写出来的论文也被贬为学术垃圾。
自尊心被贬得一文不值。
但不管怎么说，他终于回来了。
但他既然回来，就一定要见林婉玉一面。然后……对她当面道歉。
“对不起。”徐辰说。
“啊……”婉玉就更加不自在了。
尤其还是被他这样慎重地道歉……时光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她完全不敢想象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都经历了什么。
他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
少女就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徐辰送给她的礼品袋子。
“没关系啊。”婉玉说，“你不用道歉。你没有错。”
为了更好的前途，为了更好的人生。这些都不需要对任何人道歉。
更何况那个时候他们也没在一起。
他们说到底也只是朋友而已。
他并没有辜负她，自然也没有要特意飞回来当面对她道歉的道理。
可既然是朋友，她自然也是真心实意地祝愿他，希望他能有更加光亮的前途与人生。
没有谁对不对得起谁。
婉玉想了想，又说：“你吃饭了吗？下雨也不好再出去了，要不我就请你们吃我们学校的食堂吧。”
“我们食堂味道还不错的。”婉玉点头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