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韶紧绷的身体在落入百裏神乐怀中的那一刻终于放松下来。
如此熟悉的味道……他来了,真好。华韶迷迷糊糊的睡去,听见百裏神乐在耳边低声道:“阿韶,撑住。”
怀中少年越来越虚弱,百裏神乐不敢耽搁,一路施展轻功回到客栈中,急急召来卓文渊为华韶诊治。
“痛……”华韶抱着百裏神乐,轻声呼痛,一双眼睛裏似含着水雾,也不知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他看了百裏神乐一眼,又沈沈的睡了过去。
百裏神乐将他放在床上,轻手轻脚的剥开他衣裳,只见他胸膛和肩膀上各有一个血点,目光往下移,触及到他小腿上那惊心动魄的伤口,眼中顿时冰寒一片,冷声吩咐道:“传令给纪寒,在场之人皆不可放过。”
睡梦中的华韶并不知道一场血腥的屠戮因自己而起。
卓文渊开始替华韶清洗伤口。许是因为疼痛,华韶居然睁开眼来。
“阿韶,痛就哭出来。”百裏神乐见华韶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望着自己,柔声道。
所有委屈几乎就在一瞬间涌了出来,但是华韶并没有像百裏神乐所期望的那样哭出来,他只是紧紧抿着唇,倔强的望着他。
“真是不乖。”百裏神乐嘆了口气,摸了一把他胸前的骨头,眼中浮起一层怜惜之意,“竟瘦成这样。”
卓文渊道:“宫主,这跗骨钉入骨极深,看来只能由您亲自用内力替小公子逼出来了。”
用内力生生将跗骨钉逼出来自然是极疼的,奇怪的是华韶自喊过一声疼之后再也没有呼痛了,到底是百裏神乐怜惜他,见他将唇畔咬的伤痕累累,吩咐卓文渊给他止痛。
大约用了一个时辰,终于将华韶身上的跗骨钉逼出,百裏神乐抹去额上冷汗,亲自餵华韶喝下一碗汤,华韶再次昏昏沈沈的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裏飘着大雪,华韶在雪地裏走了很久,却找不到一个人,孤独,绝望,难过,委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就在他崩溃的前一刻,他看见了百裏神乐,百裏神乐站在雪中,白衣几乎与雪地融在了一起。
下意识的就喊出了百裏神乐的名字。
“我在这裏。”回应他的是一个温柔的声音。
华韶睁开眼,百裏神乐就坐在他身边,目光柔和的看着他:“还疼吗?”
华韶撑着手肘坐起来,第一时间朝自己的小腿看去。小腿的伤处已经换了新药,用干凈的纱布裹着。他的身上也干凈了很多,看来是在他睡觉的时候百裏神乐替他擦洗了身子。
华韶转头看百裏神乐,百裏神乐道:“跗骨钉已经取出来了,还有哪裏不舒服吗?”
他摇了摇头。
百裏神乐微笑:“很好,阿韶,我有话跟你说。”
华韶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华韶,我们的赌约结束了,你输了。”
华韶点头:“我明白。”
百裏神乐小小的错愕了一番,挑起他的下巴:“你这是认命了?”
华韶忽然伸出双手将他拦腰抱住,将脑袋挨着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神乐,我忽然觉得……或许你才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百裏神乐轻轻摸着他的脑袋:“所以你已经准备好与我共度一生了吗?”
华韶抬头,紧紧看着百裏神乐的眼睛:“神乐,我、我怕我一直待在扶摇宫裏会闷,所以你不会限制我的自由的,对吗?”
“这么快就知道讲条件了。”百裏神乐敲了敲他额头,“想出去玩也可以,不过先将此事了结再说。阿韶,你以为这事就这样算了吗?”
华韶满脸不解之色。
百裏神乐从床头取出一只描金的小木盒子放在他眼前。
华韶脸色变了。
百裏神乐缓缓道:“若离开流云寨之后是因为你被迫丢了此盒还可以说得过去,但在那之前你要如何解释?我数过了,从你离开扶摇宫之后便断了此药。”
“我错了。”百裏神乐说华韶认错向来是最快的,就是不长记性,这句话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要怎么罚?”百裏神乐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华韶苦着脸想了一会儿,弱弱答道:“随便你。”
“一共七颗,念你有伤在身,日后再罚。接下来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卓先生告诉我,你从出了扶摇宫之后便将我送给你的衣服都当了。”
“我那是……”华韶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怕你在衣服上下追踪的药物,而且,我没有当掉你的雪裘。”
“这倒也情有可原,念你没有当掉雪裘,功过相抵,此事暂且揭过。阿韶,我再问你,你既已是我的人,为何要与那流云寨的大当家成亲?”
华韶全身一僵,脸色微微的白了:“韩芸她……现在何处?”
“你还有心思关心她?”百裏神乐危险反问。
“神乐,请你相信我,我与她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与她成亲只是为了……为了逃走!”华韶紧紧抓着百裏神乐的袖子解释道。
“此事若说无心,那日你故意让姜末拿你当人质来威胁我又该如何算?”百裏神乐步步紧逼。
华韶恨不得直接昏了过去。早知百裏神乐最喜欢秋后算账,他当初就不该惹那么多事。一件事也是罚,两件事也是罚,索性一并罚了,长痛不如短痛。
华韶心一横,眼睛一闭,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神乐,我愿意接受惩罚,请你不要牵连他人。”
“他人?是韩芸么?”百裏神乐微微瞇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