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韶扶着南雪歌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下,少年看了看他满身是血的模样,将行李取了过来,找到一个壶,对南雪歌道:“大师兄,你行动不便,我去找点水来给你洗洗。”
南雪歌点点头。
少年转身跑了。
南雪歌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少年回来,想着大概附近很难找到水源。远远的,一辆马车朝这边驶来,那辆马车华丽的紧,四柱竟是汉白玉所制,四周垂着雪一般的垂幔,车前挂着两盏琉璃灯笼,两匹雪白的马匹齐头并进拉着马车。
车窗的帘子被人掀开,似乎是裏面的主人想要透气。过了一会儿,那马车竟然停了下来,车窗的帘子被人放下。
南雪歌收回自己的目光,垂目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青草,专心运功调息起来。
从车上跳下来一个眉目艷丽的少年,那少年径直走到南雪歌面前,出口的声音竟是温柔至极,让人听着打心底暖和。
“我家主人让我过来问一问公子可需要帮忙?”少年开口道。
南雪歌抬眸看了他一眼,沈默了一会儿,道:“我想要一件干凈的衣服。”华韶还只是少年,身量较他小太多,衣服根本不适合穿在他身上。
“我去问主子。”少年转身往回走,过了一会儿,只见少年捧着一迭衣服回来,竟是一连套雪白的用上等的绸缎做成的袍子。这时华韶刚好取水回来,见了马车和少年吃了一惊,赶忙跑到南雪歌面前,满怀敌意的目光瞪着少年,“你是什么人?”
“阿韶,没事。”南雪歌在身后开口,又对那捧着衣服的少年道:“替在下谢谢你家主子。”
少年点点头,放下衣服。华韶将水壶交给南雪歌,捧着衣服站在南雪歌面前:“大师兄,你能自己换吗?”
南雪歌点点头,拿着水壶的手微微颤抖着。
过了一会儿,方才离去的少年又折了回来,在他们面前站定:“主子托沈香回来说一句,看公子的模样似乎伤得很重,这位小公子一看就知道是不会照顾人的主,马车裏有上好的伤药和干凈的清水,公子若愿意,可随我们一道离开。”
听他说自己不会照顾人,华韶先是怒,后又羞愧的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敢问这位公子,你家主人是何人?”南雪歌温和而有礼的问道。
“百裏山庄百裏无伤。”唤作沈香的少年恭敬的答道。
南雪歌笑了起来:“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百裏庄主啊,罢了罢了,今日我南雪歌承他的情,将来必定双倍报答。”
言下之意是答应了对方的相助之言。
沈香恭敬的立于一旁,南雪歌在华韶的协助下换好衣服,这才由沈香扶着往马车那边走去。只见车帘被人掀开,露出一张清俊无双的脸庞来,那人剑眉星目,一头墨玉般的黑发用紫玉冠高高的束起,虽是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却藏不住眉目间的肃杀之意。
南雪歌率先笑了起来,拱手道:“南雪歌见过百裏庄主。”
“客气。”百裏无伤握住他的手,“久闻雪衣剑客的大名,今日有幸得见,若非少侠有伤在身必定要畅饮一番。”
“他日若有机会,在下定当奉陪,今日多谢百裏庄主相助。”南雪歌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低声谢道。
百裏无伤并不在意,只淡淡一笑。
二人上了车,本来宽敞的马车因为多了两个人瞬间变得有些拥挤起来。沈香得了百裏无伤的示意,出去接替了车夫的工作。
“沈香赶车一向稳重,少侠大可放心。”百裏无伤道。
原来他是担心自己的伤势。南雪歌才遭遇了这样的一场大祸,闻得百裏无伤之言,心中略感温暖,便笑了笑。
百裏无伤将车内的好药都寻了出来,看着南雪歌的样子,有些试探的开口:“看少侠这副模样,似乎是刚经历一场大战?”
南雪歌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脸色微微一白,连药瓶都差点没握住。
百裏无伤见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是我逾越了,少侠无需介怀。”
南雪歌没有再说话。
百裏无伤又问:“武林大会将于近日在武林盟内举行,二位可是要去参加?”
华韶在一旁认真的答道:“师父让我和大师兄代表清风剑派参加,百裏庄主是否也要去?”
“承蒙武林盟信任,让百裏山庄做此次大会的见证人。”百裏无伤微微一笑。
华韶点点头,略带好奇的问道:“不知这次武林盟主的位子又会花落谁家?百裏庄主心中可有人选?”
“江湖向来人才辈出,在下不敢妄下断言。”百裏无伤的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南雪歌的身上。此时的他已擦完了药,静静坐在一旁,并不参与二人的谈话,苍白的脸色透着一丝脆弱之态,嘴角的伤痕和脸上的擦痕经过处理后也不似先前那般恐怖。
百裏无伤的目光落在他脖颈处青紫的痕迹上,微微一滞。南雪歌察觉到他的视线,脸色一白,将衣领拉高,皱眉不语。
百裏无伤淡淡一笑,收回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