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膏之所以被称为凝香膏是因为它独特的香气。拨开瓶塞,满室生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扶摇宫内的凝香膏统共不过四瓶,抹在华韶背上的足足用了两瓶。
百裏神乐的手法很轻柔,几乎感觉不到力度,药膏被一层层涂抹,融进伤口裏,许是疼痛得到了缓解,少年在睡梦中不自觉的发出一声轻嘆。
百裏神乐低低的笑了,掰过他的脸,轻轻摩挲着他的唇,嘆道:“如此漂亮的嘴唇被咬的血肉模糊真不好看,阿韶啊阿韶,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好好听话?你若好好听我的话,我也就没了那么多理由去欺负你。”挖了一点药膏轻轻抹在因为忍痛而被咬得破碎的唇上,少年下意识的张开嘴,舌头一卷,在百裏神乐的指尖滑过。
百裏神乐顿时呆了,沈默了片刻,捧起少年的脸,爱若珍宝的吻了起来。
百裏山庄。
窗外月光如雪,室内烛光摇曳。百裏无伤皱着眉头,负手立于窗前,扬声问道:“此事当真?”
“绝不会出错。”身后的少年挺直着背影,面无表情的答道。
百裏无伤低低的嘆了起来:“我以为华韶在他心中终归是不一样的,我果然是低估了那人的手段,呵,果然不愧是百裏家的子孙。他那样的人啊……漱玉,记住,此事不可让雪歌知晓。”
“属下遵命。”唤作漱玉的少年转身往外走。
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漱玉站在回廊上,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院中的花影。就在他离开后,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花影中钻出,眼含媚色,颜如春花,脸色却不怎么好。
“漱玉他发现我了?”少年喃喃自语了一句,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翠浓敲开南雪歌的房门,看着那道如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翠浓抿抿唇,递出手中的托盘,有些不服气的道:“这是庄主吩咐下来给你补身子用的。”
南雪歌皱皱眉头:“我身体很好,不需要补。”
“这话你得自己跟庄主讲,我们做下人的可做不了主。”翠浓将托盘塞入南雪歌手中,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然转头问道:“南公子,听说你在江湖上的名号是雪衣剑客?”
南雪歌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翠浓顿了一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有一个师弟叫做华韶,在武林大会上被扶摇宫的人掳走了是不是?”
南雪歌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扶摇宫最近出了一件大事,扶摇宫主百裏神乐将自己最宠幸的男宠赐给了最得力的手下,结果那男宠却错手杀了手下,被废去了一身武功不说,还活活承受了一场鞭笞之刑,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挺得住,听他们说那男宠的名字好像就叫做华韶。唉,庄主脾气虽然不好,却不似百裏神乐那般残酷,真是的,我怎么跟你说了这么多,南公子,这事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是我说的。”
南雪歌敛起所有情绪,微微垂下睫羽,颔首:“你放心,在下并非多嘴的人。”
翠浓离开后,南雪歌一掌狠狠落在门扉上,顿时击下一地碎屑。
“百裏神乐,你实在欺人太甚!”想起华韶的处境,再也管不了和百裏无伤的约定,提了剑匆匆往外走。刚走至府门时,一道人影从树上落下,飘飘然落在了他的面前。
南雪歌脸上闪过一丝怒色:“让开!”
“南公子有什么事何不先与庄主商议,莽撞行事,对自己并无好处。”沈香不卑不亢的道。
南雪歌紧紧盯着少年清秀的脸庞。百裏无伤座下有三名少年,漱玉擅使剑,翠浓擅魅惑,沈香则擅长暗器,而暗器又恰是自己最薄弱的。要想从他手下脱身,只怕要费一番功夫。
南雪歌拔剑出鞘,道了一声“得罪”,便与少年对打起来。
少年倒是没有使用暗器,身上受了不少伤,却是一步都不肯退让。南雪歌动作渐渐迟疑,他并不想伤了百裏山庄中的人。就在这时,耳边陡然响起一声厉喝:“住手!”
南雪歌下意识的撤了力道,沈香趁机将他的剑击落。
“参见庄主。”沈香单膝跪地。
百裏无伤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南雪歌。男子的头发因为打斗而略显凌乱,额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液,眼中似有怒色,却在拼命的隐忍。
“怎么了?”百裏无伤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竟有些柔软起来。
“华韶出事了。”
百裏无伤的眼中划过凌厉的光芒,转眼看向沈香,过了一会儿,才慢声道:“你先起来,去把伤势处理一下。”
“是。”沈香起身离开。
南雪歌则紧紧盯着百裏无伤,问道:“你为什么派人监视我?”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你若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将人撤了。”
南雪歌默默捡起地上的剑:“抱歉,华韶的事我不能再等了,先告辞。”
转身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人握住,耳边是百裏无伤的浅嘆声:“我陪你去。”
“小师弟,大家都去玩了,你怎么还在这裏练剑?”
“师父昨天教的那一招我还没学会,我想先练一会儿。”
漫山遍野都是碧绿的草地,草地间缀着零星的花朵,小小少年固执的摆出一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