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浓收拾了一会儿,忽然转身问道:“你方才藏到哪裏去了?”
“屋顶。”顿了一下,男人的手指向大开着的窗户,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翠浓脸色崩了起来:“你看什么?”
“我以为身为百裏无伤的侍宠至少地位不会很低。”
翠浓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嘟哝了一会儿,忽然洩气的道:“我又比不得漱玉他们,除了暖床,我什么也不会,你满意了吗?”
男人沈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又低声笑了起来:“你这是在向我撒娇?”
翠浓立刻抄起地上的佛经扔了过去,男人一把接住佛经,瞄了一眼,惊奇道:“你还看这种东西?”
翠浓不语。
男人翻开佛经,发现其中一页有明显的折痕,页面比较破损,显然是有人用手一遍又一遍蹭出来的。
翠浓看着他,眼中忽然攒出悲哀的神色来:“我识的字并不多,当初还是庄主手把手教出来的,庄主很忙,教会我他的名字后就再也没有教其他的了。”
男人可以想象的出来百裏无伤一手抱着少年一手教他握笔的情景。
翠浓续道:“当初庄主把这本佛经丢给我的时候说,佛经很好看,让我好好参悟。”
男人想,大概当初百裏无伤就那么随便翻了一页,然后少年就深深的记在了脑子裏。
翠浓忽然笑了起来,有些懊恼的道:“真是的,我跟你一个外人说这么多干什么。”
男人走上前,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低声道:“人生在世,不要总是为别人而活,偶尔为自己活一次,你就会发现其实有很多事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为了防止男人饿死,翠浓吃饭的时候多拿了两个馒头塞在怀中,别人见了都忍不住打趣他,他也无所谓。
看到少年手中的馒头时,男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就给我吃这些?”
翠浓也没什么好脸色:“要不然呢?你以为你是哪门子的大少爷,有的吃就不错了。”
男人挑起眉毛,接了他手中的馒头,问道:“有没有酒?”
翠浓摇头,转身去屋裏,将一些臟衣服都拿了出来。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旧衣服递给男人道:“你身上的这件黑衣实在太过招摇,换上我的。”
男人只是看着他,并不动作。
翠浓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顿时脸色涨红:“你嫌弃我?很好,你臟死算了。”气的将衣服扔在了地上,转身就走。
忽然手腕被人一把拉住,耳边是男人低沈的声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身量不如我高,你的这些衣服我穿不上。”
翠浓楞了楞,耳根处爬上一丝晕红,支支吾吾的道:“原、原来如此,我这人脾气不、不好,你别放在心上了。”说罢端着木盆就冲到院子裏,打出井水开始搓衣服。
男人走到他身边,蹲在一旁,用手撕着馒头,漫不经心的看着他。
翠浓皱眉:“我这院子虽然很少有人来,但你也别太放松了,指不定哪次就撞上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在关心自己而已,要是你被别人发现我也脱不了干系,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翠浓刚将衣服晾好,便有人过来说庄主传唤。他呆了呆,百裏无伤不久才传唤过他,而且还将他踢下床了,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倒霉的事在等着他。想到这裏,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换了一件干凈的衣服立马过去了。
这次百裏无伤倒不是为了传他侍寝,因为漱玉和沈香也在。百裏无伤懒洋洋的半倚在榻上,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府中人我向来最宠你们几个,是因为我知道你们足够忠心,你们几个当中属琉璃最得我心,只可惜这孩子死得早,没有福分。”
漱玉几人笔直的站着,垂着头,不发一语。
百裏无伤续道:“东来阁与百裏山庄争锋相对由来已久,这次他们竟然派出奸细混进我百裏山庄内,此举委实欺人太甚。今日找你们来便是为了此事,你们三个心思向来缜密,我限你们半个月的时间,揪出此人,否则,庄规处理。”
翠浓不可察觉的抖了一抖,脸色微微发白。他隐隐有种直觉,住在他屋子裏的那个男人与东来阁脱不了干系。身边的漱玉和沈香跪了下去:“是,庄主。”
他连忙也跟着跪了下去,幸而百裏无伤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未追究他的失礼。
翠浓与漱玉他们一同离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抓紧心口的衣服,脸色发白的唤了他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