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百裏无伤见南雪歌一出手便是杀招,心中暴怒,出手也没了分寸,这一道掌力几乎用了七成功力。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受百裏神乐的那一掌还没有完全痊愈,此时又用了内力,胸口处疼得厉害。他却无暇顾得上自己,只因南雪歌此刻的脸色苍白如雪,百裏无伤心中后悔不已,想要上前,却因着南雪歌狠厉的目光止住脚步,只听他冷冷道:“不必假惺惺了,百裏庄主。”
宛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百裏无伤目光覆杂的看着南雪歌从一堆凌乱的木块中站起。南雪歌看也不看他一眼,抹去嘴边的血痕,径自朝屋外走去。
“等等。”百裏无伤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南雪歌回头看他,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百裏庄主还打算强留在下?”
百裏无伤不理他,从凌乱的被褥中抽出一张信笺,目光冷冷的盯着他:“这是什么?”
“不知道。”南雪歌淡淡回道。
“你不知道?”百裏无伤凌厉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会不知道?雪歌啊雪歌,你究竟还想骗我到何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雪歌眉头皱了皱,脸上有厌恶之情划过,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在下告辞,多谢百裏庄主这些日子的‘招待’。”
“给我拿下这个东来阁的奸细!”屋裏传来百裏无伤冷冰冰的声音。
南雪歌只觉得眼前闪过两道人影,漱玉和沈香已一左一右出现在他身边,毫不犹豫的出手。
南雪歌有伤在身,又无武器在手,自然敌不过这两人的左右夹击,只片刻便被两人制住。他抬头,冷冷看着百裏无伤从屋内走出,百裏无伤手中捏着的正是方才那张信笺。
南雪歌的目光渐渐迷惑起来。
百裏无伤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冷冷道:“关起来。”
漱玉和沈香呆了一下,迟疑的问道:“关在何处?”
“自然是奸细该待的地方。”百裏无伤冷笑,“南公子说呢?”
南雪歌脸色变了变,有些勉强的回道:“在下听不懂百裏庄主在说什么。”
“你会懂的。”百裏无伤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南雪歌被漱玉和沈香押进了地牢中,镣铐缠身,牢门紧锁。他只冷冷笑了一声,不过是换了一种囚禁的方式,无论百裏无伤想玩什么把戏,他都会奉陪到底。
大概待了一个时辰,牢门忽然被人打开,便看见华韶被人推了进来,手脚同样缠着镣铐,却是满脸失神的模样。
“阿韶?”南雪歌吃惊的唤他,华韶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呆呆的靠着墻角坐下。
南雪歌心中奇怪,走到他面前,推了他一下:“阿韶。”
连连唤了三声,华韶才抬起头来,目光有些呆滞,轻轻嗯了一声:“大师兄。”
“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南雪歌眼中划过愤怒之色,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华韶被他抓的生疼,只苍白着脸摇摇头:“他们什么都没做,他们说大师兄是奸细,所以要把我关起来。”
“你就一点都没反抗?”
华韶继续摇头:“我、我害怕。”
“你怕他们?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不、不是,我觉得这裏可能比较安全一点。”华韶脸色苍白如雪,眼神躲闪。
南雪歌被他这副模样弄糊涂了:“那你在怕什么?”
“百裏神乐。”
“百裏神乐有什么好怕的?同样都是人,你努力练武,等你打败了他就不必再怕了。”
“不是,他不是人!”华韶突然高声道,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满脸绝望的闭上眼睛,低声喃喃,“他不是人,打不过的,打不过的……”
“阿韶。”南雪歌心疼的看着少年,“别怕,等我们出去后,我替你杀了他。”
“不要!”华韶突然睁开眼睛,紧紧抓住他的手,摇头,“不要,我们逃,逃的远远的。不、不能逃,他会生气的,逃不了,逃不了……”
华韶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南雪歌急忙握住他的手腕,将一股真气输入他体内,低声道:“别乱想了,你体内真气乱窜,会走火入魔的。”
华韶垂下眼睑,不再言语。
南雪歌暗中紧握拳头,想起曾受的耻辱,目光中皆是杀气。百裏神乐,我不会放过你的!
天色渐渐暗沈下来,地牢裏也开始点上了油灯。华韶呆呆的坐在角落裏,孤单的像只走失的小猫。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害怕成这样?他说百裏神乐不是人又是什么意思?南雪歌看着华韶的目光中渐渐透出迷惑的神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