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浓与他对视。
百裏无伤抬手,立刻有人捧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过来。百裏无伤顺手将衣服展开,指着上面的破损之处道:“这裏,是我用掌力震开的。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那么翠浓,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件衣服会出现在你的房裏?”
翠浓哑口无言,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百裏无伤。
百裏无伤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他的下巴:“翠浓,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背叛。”
“庄主!”翠浓惊恐的喊了一声。
百裏无伤眼中冷意更甚:“翠浓,念在你服侍我多年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要你的性命了。来人,将翠浓逐出百裏山庄,从今往后,不得再踏入庄内一步。”
“不,庄主,您不能这样做,翠浓求求您了,饶过翠浓这一次,翠浓再也不敢了。庄主,求求您不要赶翠浓走,翠浓发誓,翠浓以后奉庄主和南公子为主,一生一世伺候庄主和南公子。”少年满脸泪痕,死死拽着百裏无伤的衣摆,用头撞着地,苦苦的哀求,“庄主,您要翠浓做什么都可以,翠浓不想离开百裏山庄……”
百裏无伤一脚将他踢开,冷冷吩咐:“拖出去,传令下去,百裏山庄内的人若有与其接触者,杀无赦。”
翠浓脸上一片灰白之色,抬眸怔怔的望着百裏无伤离去的背影。
衣服上被翠浓留了道血印,百裏无伤回去之后立刻将衣服换了下来,并且命人将衣服烧了。换好衣服后,下人来报说南雪歌已经起了。
百裏无伤勾勾嘴角道:“我去看看他。”
那天南雪歌被强行带回百裏山庄后,百裏无伤立刻命人将玉生烟叫来替他医治,玉生烟告诉百裏无伤,幸亏南雪歌的腿没有伤及要害之处,好好休养恢覆正常还是有可能的,只是在此前腿决计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否则就真的变成瘸子了。
南雪歌自醒过来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百裏无伤这次自觉理亏,倒是没有发脾气,反而菩萨似的将他给好生供着。
今日阳光甚好,百裏无伤想着该带他出去散散心了,憋久了,再强的人也是会憋坏的,他可不想南雪歌在此等小事上恼了他,毕竟两人是要相处一辈子的。
远远的就看到南雪歌坐在轮椅上,白色的衣摆随意的搭在腿上,目光毫无所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身后的小厮见了百裏无伤想要行礼,百裏无伤立刻示意他噤声,摆摆手让人退下了。
他默默的走到南雪歌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往前走。
南雪歌似是惊了一下,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之后再无任何反应。
百裏无伤又气又爱,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遂冷着脸推他走了几步。
两人一时无言,途中有一队仆役经过,也只是低着头快速的向二人行了一礼后匆匆离开。
百裏无伤忽然道:“雪歌,想不想去江湖上散散心?”
南雪歌没有作答,经过他们身边的队伍末端的仆役忽然抬起头朝二人望来,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南雪歌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裏见过,还未想个通透,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寒光,却是那人从袖子裏摸出了一把匕首,大喝一声朝百裏无伤刺来:“百裏无伤,还我妻儿性命来!”
南雪歌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记起此人是谁。那边百裏无伤神色冷酷的夺走那人手中的匕首,就要抹上对方的脖子,南雪歌扬声喊道:“住手。”手下也不再迟疑,掏出藏在袖子裏的瓷片就扔了过去,正好击中百裏无伤的手腕。
一串血珠沿着手腕滑落,百裏无伤指尖夹着瓷片,转头面无表情的问南雪歌:“雪歌,你藏着这等利器是打算作何用处?”
南雪歌亦是面无表情的回道:“百裏庄主心知肚明,何必明知故问。”
百裏无伤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容冰冷,恍惚间,连落在身上的阳光似乎也是冷冰冰的。
南雪歌冷冷的看着他,忽然转头朝方才刺杀他的那人招手:“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那人刺杀失败,本已决心赴死,却没想到到头来被人救了下来,一时不知是喜是悲,只好面色覆杂的朝南雪歌走近。
南雪歌细细的打量着他的脸,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那人楞了一下,抬起眼睛楞楞的盯着南雪歌片刻,忽然,脸上有恍然的神色:“你是那位救过我和小如的大侠!”